馬汀史柯西斯新片《沈默》 ─道德與信仰的終極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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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沈默》十二月01日將於梵蒂岡進行首映,預計明年二月在台上映。劇照來源:Silence Movie facebook

【特約記者羅怡婷/編譯】「電車難題」是廿世紀最著名的思考實驗之一,問題大致是一輛失控列車即將撞上被綁在軌道上而無法脫身的五人,但此時若拉下操控桿,便可將電車轉入支軌使這五人免於一死,然而在支軌上的另一人將因此被電車撞死。

最困難的抉擇
多數人在面對回答上述難題時,最終多半選擇撞死一人以便拯救多數。但若支軌上的那人是自己所認識的人或至親時,原本困難的抉擇似乎立刻變得較為容易。知名導演馬汀史柯西斯(Martin Scorsese)的最新電影《沈默》(Silence)便是在討論類似的道德困境,並加入基督教信仰的元素,將問題提升至更為艱難的層次。

這部電影改編自1966年由日本作家遠藤周作所著的同名小說《沉默》,而遠藤周作完成這部小說的一年後,英國哲學家福特(Philippa Foot)才首度提出著名的電車難題。透過小說,讀者經歷了17世紀的日本,如何由鎖國演變為敵視外來宗教的國家,並進入大舉迫害基督徒的時代。

事實上,基督教在初傳日本時並未受到打壓。天主教傳教士沙忽略(Francis Xavier)於1549年首度將基督教信仰傳到日本,基督教曾經興盛一時,直到幕府將軍德川家康於1614年公告下令驅逐在日傳教士,之後更宣布基督教為非法宗教。當時曾出現「踏繪」儀式,要求基督徒公開踐踏耶穌像並稱聖母瑪利亞為娼妓以表示叛教,抗命者將遭殘酷虐待甚至殺害。

《沉默》一書的主軸環繞在葡萄牙籍宣教士羅德里(Sebatstian Rodriques)在十七世紀時偷渡到長崎,探詢恩師費雷拉神父當年棄教緣由的故事。以當時的氣氛而言,羅德里和其他宣教士身處極度險境,當局為了打擊外來宗教,懸賞300塊銀錢給任何通報發現基督徒者。

儘管羅德里明白自己可能隨時遭到背叛,然而他決定效法基督,全心信任每個人,即使是那些最不值得信任的人。他在書裡的信中寫道:「為高尚良善者死易,為卑賤齷齪者死難。」他早已懷抱殉教決心,卻沒預料將抉擇的殘酷遠遠超過他的想像。

之後,羅德里在某次地下宣教行動與當地的日本信徒遭到逮捕。被捕後羅被要求宣誓棄教,否則與他一同入獄的三名基督徒農民將以倒掛方式吊死在糞坑上。於是他陷入類似於電車難題的困境──放棄信仰有如人格謀殺,於他與死無異,且將使教會蒙羞受辱;然而宣誓棄教卻又似乎是最能效法基督的行為,能拯救三名農民於痛苦與死亡之中。

在基督教中,信徒之間有如弟兄姊妹,在電車的難題中,他們就是支線上那位我們所認識的人,不只是一條陌生而無關連的生命存在。但若思考到殉教使徒所能得到的豐盛永生,是否拯救農人生命似乎又不那麼必要了。

探討每個人獨特心靈旅程
遠藤周作深知,懷疑比盲目的信仰更具文學價值,因此羅德里進一步質疑倘若上帝根本不存在,整起事件是否將更形荒謬。由此看來,當永無止盡的人類各種動機納入哲學性的思考實驗時,能否自信找到清晰正確的答案,似乎變成信心問題而非理性問題。

馬丁史柯西斯在天主教環境下成長,年輕時曾立志擔任神父。他於1988年推出頗具爭議的電影《基督的最後誘惑》後一年,首次讀到遠藤周作的小說並為其深深著迷。自此之後他便決心將小說拍成電影,但過程中遇到不計其數的攔阻與延宕,直到2015年才終於在台灣開拍,實現夢想。

在里茲大學任教的日本文學學者威廉斯(Mark Williams)表示,《沉默》探討每個人獨一無二的心靈旅程。「這段過程難以用電影呈現,如果有人可以辦得到,那麼絕對非馬丁史柯西斯莫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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