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的孤寂



【作者:周增祥譯】一個年輕漂亮的女性,坐在辦公室中感嘆:「我很孤單。我生在一個大家庭,可是家中每個人都很忙。我工作的地方也是如此,大家都忙。我有幾個常見面的好友,過去幾個月中,我跟其中幾個約會,有一個在一起的時間多些,但我並不覺得跟他很親近。事實上,我覺得我跟任何人都不親近。」

這位年輕女性聰明,友善,身邊常有很多人圍繞著,但卻老覺得孤單。我們大部分人恐怕都跟她一樣。不過這少女已看到問題的核心,也看到了解決問題的方法。

她說她渴望一種心與心的接近,她不自覺地追求這種與人親密的感受。人們生活在今日的高科技社會,物質上不虞所缺,心靈上卻可能十分孤寂。我們多麼需要與人親近。

對於這一點,大家倒不必悲觀,因為每個人,不論老少貧富,外向或木訥,都能創造一種親密關係。從童年時天真無邪、親切接近的友情,到婚後持久的性愛,我們都能在生活中獲得不同層面的親密關係。

為什麼呢?答案很簡單,因為我們天生就有一種本能,一種願與人親近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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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需要在生活中發展出親密關係,如果缺少它,我們的身體會存在,但心靈會十分空虛。親密關係對人生而言雖屬必要,卻又難以捉摸,因此許多人都過著孤寂、不充實的生活。

在一個工業高度發展的社會裏,我們有種種現代物質文明的產物,生活中可能也充滿聲色之娛,但相對的卻可能沖散了深沉有意義的人際關係。

大量廣告資訊告訴我們,擁有的東西愈多,就愈快樂幸福,事實真的如此?工作上執著努力,成績優異,職位不斷提升,在辦公室的地位也愈形重要,可是很少人知道或關心我們是否愛家顧家?人際交往(包括家人)上有無問題?生活上平衡、和樂嗎?

事實上多數人都在忙碌中,無法兼顧極需要的親密關係。我們渴望,也能培養這種關係,可是因為太忙而脫了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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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好友,他開了一家工廠,後來漸漸發展成國際性大企業。那時他才四十多歲,很富有,簡直什麼都不缺了。可是這時醫生告訴他,他得了末期癌症,已不久於人世。我到醫院裏去看他,他對我說:

「兩年前我太太離我而去,因為我有好長一段時間一直忙著工作,幾乎忘了她的存在。她要離婚,我也沒異議,就請律師辦了手續。等到發現得了癌症,我猶豫許久,終於到芝加哥去找她。見到她後,沒想到她對我說:『你在兩個星期前來找我就好了,因為上週我已再婚。你得了癌症,我非常難過,可是現在我已不能再為你做什麼,我有另外一個人要照顧。』」

我的朋友接著說:「眼前我生活中的女人,就只有護士。她們對我很好,每天我都要人送玫瑰花給她們。」他又說:「在生意場中我也有些朋友,可是他們像當年的我一樣,拼命往前衝,無暇顧及其他。現在只有你還來看我。你覺得如果我跟你培養親密關係,會不會太遲?」

那時他只有三星期可活,還想和我培養親密關係。臨死前,我替他擦擦臉,在他頰上吻了一下。他對我說:「我愛你。」我對他說:「我也愛你!」

在他走前我去看他的那段時間裏,我們無話不談。我告訴他以前的我是個什麼樣的人,想做些什麼樣的事,如今的景況與心情又是如何。他也是如此,一面說,一面發掘自己,談出了許多初次發現的事。

到最後那一刻,我們一起禱告,我以主教身份為他主持葬禮。我願他的靈魂能好好安息。我會時常想他,也想念我們之間的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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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在接近死亡時,往往是最誠實的。人生將盡,不再需要掩飾,物質世界的種種都已毫無意義,於是放心面對真實的自我,說出誠實的故事。

大約十年前,我曾在英美兩國養護中心和正統醫院中作研究,研究主題是「垂死病人的照顧與治療」。我對抽樣的近兩百位病人一一談話,他們對我很和氣,也開誠佈公。

我分別問每個病人:「一生中認為最重要的是什麼?」九0%的病人都說是「親密關係」,許多人且願把這看法留給後來者。

有位有三個孩子的半百母親得了癌症,她對我說:「你千萬別等到像我這境況時,才懂得一生中沒有比情愛關係更重要的事。」

在我擔任心理治療工作期間,見過許多許多人。他們多數都有焦急、消沉,或行為失常的情形,例如在藥物、酒、食物、工作中放縱自己。在治療分析這些人時,發現他們共同的問題中,以缺乏親密關係最普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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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國心理學家容格(Carl Jung)逝世前不久,接受英國廣播公司訪問,他說:「一切未來的罪惡,都是我們一手造成的。可是我們對人類實際是一無所知。」我們自己,就是人類最大的奧秘。

我們在學校裏學習閱讀寫作,加減乘除,一路上我們也取得一連串知識工具,幫助我們達到一些目標。在家裏,我們學習如何運動、吃營養食物、正常睡眠,因而維持強健的身體。

大多數人都認為,有了這些知能,我們就會成長成正常快樂的人。然後跟異性約會,找到工作,結婚,在工作崗位上升遷,有了孩子,養育他們。

我們從周遭的人,和書籍、電影、報紙、雜誌中學會「幸福的公式」。社會教我們這「公式」是正確的,這種活動可以滿足人生。可是,沒有人與人之間的親密關係,一切活動都是形式,會愈來愈空洞。

不管我們選的是傳統或非傳統的人生模式,如果沒有人與人間的親密關係,我們就得不著生活中一些重要的品質。所以,我們就憤怒、幻滅、孤獨、消沉,藉酒或藥物消愁,鬧離婚,或者乾脆不跟任何人往來。

如果生命中有了親密關係,那麼童話裏「以後他們就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的結尾,就有了實質的意義。

有了親密關係,我們可以以無量的愛作盔甲,度過人生的驚濤駭浪。有了親密關係,我們也可以滿足於,自己縱有缺點,仍有人愛著。

我們應花些心力探討如何培養親密關係,使我們在世生活,可以更自在、更快樂,更充分發揮自己。

【行動好牧人】讓主的話語遍滿全地:我要奉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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