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聽的真理



一般人並不是不知道如何分辨真理,而是不喜歡真理,因為真理往往刺耳難聽。


【作者:康來昌】中國人有一句話:「忠言逆耳」;聖經上也有類似的說法,就是:「真理難聽」。主耶穌說:「我將真理告訴你們,你們就因此不信我。」(約八45),保羅也說:「…我將真理告訴你們,就成了你們的仇敵麼?」(加四16)。

人喜歡自欺,不喜歡聽真理。中國歷代皇帝常犯這樣的毛病:幾乎每一個皇帝都知道過去的朝代是怎麼衰敗的,但是幾乎每一個皇帝也都重蹈覆轍。他們不肯接受諫言,不喜歡聽指出他們錯誤的真理,最後只有走上敗亡之路。一般人也是如此。許多時候,明明知道別人的話是對的、是真的,可是因為不中聽,我們就故意掩飾、拒絕、不肯接受,最後只有落在失敗裏。

先知不說言語?

列王紀上廿二章有一段這樣的記載:以色列王亞哈想聯合猶大國與亞蘭國作戰。猶大王約沙法是個敬虔的人,對亞哈說:「…請你先求問耶和華。」於是亞哈王招聚了四百個先知,問他們:「我上去攻取基列的拉末,可以不可以?…」先知們回答說:「…可以上去!因為主必將那城交在王的手裏!」

這些先知,用今天的話來說,就是所謂的「神棍」。他們只會迎合人的喜好,而不會說真理。猶大王約沙法看出他們的虛偽,知道他們的話不可靠,所以再問:「…這裏不是還有耶和華的先知,我們可以求問他麼?」亞哈王回答說:「…還有一個人,是音拉的兒子米該雅,我們可以托他求問耶和華,只是我恨他,因為他指著我說的豫言,不說吉語,單說凶言。…」

亞哈王的回答很有意思。試想,人為什麼要求問先知?豈不是為了要聽神的話嗎?而人又為什麼不喜歡求問某一位無知?豈不是因為先知所說的話不是真理、不出於神嗎?可是,亞哈王不喜歡米該雅的原因,卻是因為」…他不說吉語,單說凶言。…」換句話說,亞哈王並不在乎先知所說的話是否真實,他只在乎那些話是否好聽。好聽的話,即使不是真理,他也愛聽;不好聽的話,就算是真理,他也充耳不聞。

這是否也是我們的寫照呢?我們是否也像亞哈王一樣,不管別人說的對不對、真不真,只愛聽吉語呢?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我們就越來越聽不到真理了。

真理刺耳難聽

儘管亞哈王不喜歡米該雅,可是約沙法仍然堅持應該聽聽米該雅怎麼說。於是,米該雅來到兩王面前,故意模仿那四百個先知的口吻說:「…可以上去,必然得勝,耶和華必將耶城交在王的手中。」亞哈王知道米該雅是在敷衍他,並沒有說真話。於是說:「…我當囑咐你幾次,你才奉耶和華的名向我說實話呢?」

從這裏,我們又發現,亞哈王並非不懂得分辨真理。他很清楚米該雅所說的是反話,他也知道那四百個先知為了討好他,並沒有說真話。可是,他寧願接受那些「好聽的假話」,而不願意接受真理。

我們的問題也和亞哈王一樣,一般人並不是不知道如何分辨真理,而是不喜歡真理,因為真理往往刺耳難聽。不過,拒絕真理的人,終究要付出慘痛的代價—亞哈王的結局就是最好的借鏡。

悲劇重演

在列王紀上廿二章中我們繼續看到,既然亞哈王要米該雅說真話,米該雅就照實對亞哈王說:「…耶和華已經命定降禍與你。」還說亞哈王會戰敗,並且陣亡。亞哈王聽了對約沙法說:「…我豈沒有告訴你,這人指著我所說的豫言,不說吉語,單說凶言麼?」當下,亞哈王把米該雅下在監裏;並且不顧米該雅的警告,出兵與亞蘭作戰。結果正如米該雅所豫言的,亞哈王不僅戰敗,並且戰死沙場。

亞哈王的結局實在是一場悲劇。然而類似的悲劇,卻不斷在人世間重演。「後人哀之而不監之,亦使後人而複哀後人也。」(杜牧《阿房宮賦》)

耶利米書四十二、四十三章記載了一段更悲慘的故事:以色列亡國後,有一個人名叫約哈難,率領百姓來見先知耶利米說:「…求你…為我們…禱告耶和華…,指示我們所當走的路、所當作的事…他說的無論走好走歹,我們都必聽從…。」當時,以色列人有兩條路可走:一是順從巴比倫王被擄到異邦:二是逃往埃及,與埃及結盟,再伺機反攻巴比倫。

其實,這些以色列人早早就已經打定主意要到埃及去。他們來找耶利米,不過是想從耶利米口中聽到他們想要聽的話。

十天後,耶利米照著神的警告指示百姓說:「…你們若定意要返入埃及在那裏寄居…你們必無在那裏。」約哈難沒有料到耶利米竟然會說出與他心願相反的豫言,立刻變了臉說:「你說謊言;耶和華我們的神並沒有差這你來說,你們不可進入埃及…」於是,約哈難不聽神的警告,一意孤行,率領眾百姓進入埃及。結果,正如耶利米所豫言的,遭遇刀劍、饑荒、瘟疫而死。

行在光明中

觀史監今,好像在照鏡子。亞哈及約哈難的反應豈不也是我們常有的反應嗎?人為什麼不喜歡聽真理呢?經上說:「光照在黑暗裏,黑暗卻不接受光。」,「…世人因自己的行為是惡的,不愛光倒愛黑暗…,凡作惡的便恨光,並不來就光,恐怕他的行為受責備。」(約一5,三19、20)基督教的信仰之所以不容易被人接受、福音之所以不能普受歡迎,甚至許多基督徒、傳道人也不喜歡讀經、聽道,就是因為害怕自已所行的惡被顯露出來,而受責備。

可是,我們不能因忠言逆耳,就拒絕忠言;也不能因良藥苦口,就躲避良藥。(當然,邏輯上別搞錯了,逆耳的,未必是忠言;苦口的,未必是良藥。)我們乃是要趁著別人還肯對我說忠言的時候聽忠言,並且趁著還有良藥可吃的時候吃良藥。

光在你們中間,還有不多的時候,應當趁著有充行走,免得黑暗臨到你們…」,「…你裏頭的光若黑暗了,那黑暗是何等大呢?」(約十二35,太六23)。「…耶穌說了這話,就離開他們,隱藏了。他雖然在他們面前行了許多神跡,他們還是不信他。」(約十二36、37)「…耶路撒冷阿…我多次願意…只是你們不願意。」,「…因你不知道眷顧你的時候。」(路十三34,十九44)。求神幫助我們,使我們愛慕神的話、傾聽神的聲音、體貼聖靈的引導,一生行在真理的光明中。(作者為中華福音神學院教務主任)

【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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