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爸爸是牧師

基督徒的三個記號


【作者:翁慧真】爸爸當了四十多年的牧師了。記得小學時,同學們很喜歡到我家來玩。一來是因為有我媽媽熱情招待,二來是因為對于世上竟有每個月「上臺教訓人」四次便能養家活口的父親充滿好奇。

對于如此陌生的職業,同學們感到十分有趣,但面對當年一向道貌岸然的父親,卻又有不敢啟齒的障礙,只好從我口中的傳達略知一二啦。

通常我的描述大致都是:「我爸爸會翻很多書整理出一篇講道,他會做長達五分鐘以上的禱告。他還會唱聖詩,會彈『至好朋友就是耶穌』,還有他娶了一個牧師娘。」同學們聽完後還是一頭霧水。

看電影聽音樂

現在想起來,當時他們若直接向父親請教,情況可能好多了。其實父親並不像外表一樣嚴肅的。在我還不會走路的嬰兒期,父親便隻身前往英、美留學,直到我四歲大時,他才回臺灣。父親一向很少打罵我們,姐姐便說是因父親怕我們會不認他,也因此我們變得更肆無忌憚。但我想這應該不是唯一的原因,主要還是因為他婚後七年才當父親,得子不易的心理所造成。

父親有許多嗜好,喜歡看電影是其一,我還在念幼稚園時,便一家人到電影院看「羅馬假期」。他又喜歡聽音樂,有一堆唱片,不懂事的我們常滾著玩,摔壞他好多寶貝,他只能在暗夜中咬牙切齒。

慎重準備講道辭

長大後,一天到晚看不到他,不是去開會,就是去訪問會友,別人休息他在工作,娛樂的興致也減少了許多,唯一不變的是看書和講道的整理仍是他投注最多心力和時間的活動。

他的書多到可以堆起來做房子的隔間,排起來當床躺,他可以整天關在書房裏看書,除了三餐和上廁所絕不出來。另外,每一篇講道都花了他許多時間才完成。當他周一喜孜孜地從房間出來告訴我,他已想好了講道內容;周二卻告訴我另一個主題;周三他擬好了大綱及內容;周四又反復推敲了無數遍後,修修改改百分之六十;周五安心地說是已確定了;周六又重謄寫一遍使它更通順。就因每次都這麼慎重和投入,相對地,他也很重視聽的人的感受,所以我便成了他最佳聽眾,每每他有一個得意的想法便與我分享,能得到共鳴是他最大的快樂了。

搜刮零食

父親還有一個嗜好便是愛吃零食,特別是甜食和花生。常常在講道準備告一段落時,便見他出門來上廁所,並「順便」到冰箱翻找食物,過程十分自然,完全不經思考。

有一回他告訴媽媽,他發現廁所有螞蟻,懷疑自己有糖尿病,媽媽勸他到醫院檢查一下。等報告的那三天,是他最難捱的日子,再也沒有聽到他翻弄塑膠袋的聲音,全家人心情也不好過。直到報告出來一切正常,我們驅車前往萬客隆,又見他滿臉笑容搜括了一車的零食,可說是自臺灣光復以來第二次令他有打勝仗的興奮感。

當天晚上,夜闌人靜時,又聽到他那細細碎碎的腳步聲伴隨著熟悉的搓弄塑膠袋聲。回想起來,當時廁所內發現的螞蟻,說不定是他蹲馬桶時吃零食招來的。不過經過這事,我更加確定父親是很愛惜生命的,只不過節制的能力差了一點。

朋友遍布全世界

我觀察父親當牧師最大的好處便是朋友多。因為會友即是朋友,日子一久會友們行遍各地,也變成父親的朋友遍布各地。父親的朋友多到可以輕易地安排一次環游世界之旅,也不怕沒有落腳處。

記得高中時,有一天下午想與朋友到淡水拍攝日落,但又擔心雲層太厚或天候不佳影響作品的效果。父親知道後便打電話給淡水某會友家,問他當地天氣如何,確定無雲無雨只需多加一件外套後,我們便放心地出門。同學們對于能如此「方便」都羡慕不已。

年輕了好幾歲

父親上了年紀後,這些年來又培養了打高爾夫球的興趣,雖然打的時間不久,但進步神速,他視為驕傲之事。另外一件令他雀躍的事便是孫兒們一個個出世,從此可享含飴弄孫之樂。

目前我隨夫婿住在新竹,周末回臺北娘家小住二、三天。母親形容父親盼到我那剛滿七個月的女兒回臺北時的表情為:像澆足了水的花草一般——「欣欣向榮」。

子女及孫兒們成了他另一個誇耀,喜悅的情緒使他又年輕了好幾歲。看到他親自為孫兒們祝福洗禮的愉快表情,便忍不住地答應他:「明年再生一個給你抱。」

父親做人做事有兩大原則:一是不為自己積極爭取工作,二是不問對方自己能得到多少薪水。他說凡事上帝會預備,只要用心為主做工即可。感謝主,我們一直沒有匱乏,反而得到更大的滿足。從父親我見證了主的信實可靠,這是父親給我們最寶貴的財產。

圖略 插圖:黃文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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