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還債路



那年,大姊生意失敗,債台高築且因官司入獄,債權人﹑流氓天天上門騷擾。家破人毀之餘,我只能靠上帝安慰… 

◎鄧潔

追溯起當年的往事,那是我最痛的記憶,卻是我不得不面對的難關!

民國八十四年五月中某日,母親慌張地打電話給我,哭著告訴我家裡出事了,要我趕緊回家。我一抵家門便看到一輛警車停放在家門口,我慌張地衝進屋內,只見兩名員警將大姊銬上手銬強行帶走,而我那一雙八十高齡年邁的父母,及兩個十歲左右的外甥,都哭著跪在地上向警察大人求情,希望他們能夠網開一面,放過我大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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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那一個可愛又不懂事的三歲小外甥,不斷地哀嚎哭訴著:「警察叔叔,你不要打我媽媽,你不要把我媽媽抓走,以後我會乖乖聽話…」我一時愣在那兒,像個木頭人似地動彈不得,而不聽使喚的淚水則狂瀉不止。

接下來的年歲裡,清瞿瘦弱且病中的爸爸,每個禮拜都要我陪同他到監獄裡,去探望儘管不是自己親生,他卻視如己出的女兒。一路上爸爸一直淌著淚水,他老人家不斷地擦拭眼睛,毛巾都已經擰出水滴兒了,淚水仍止不住。

猙獰的債權人

那年,大姊因為生意失敗,債台高築三千多萬元,因此吃上官司;姊夫精神崩潰了;爸媽貽養天年的花園洋房,也被法院查封拍賣。上百名債權人,天天面目猙獰地上門逼錢要債。爸爸說:「我們不要怪他們,錯在自己養子無方,沒有教養好自己的女兒,我們能夠償還多少債務,就給他們吧!」

那時,爸媽胼手胝足從事幾十年的兩家便利超商,所有的貨款資金總的算起來,最少都有千餘萬,債權人都把我們超商裡所有的東西都搬得一乾二淨。甚至我們家中所有值錢的物品,也都通通被債權人帶走了,連電視冰箱洗衣機都不放過。

我一向最疼愛的小外甥,哭著問我:「小姨,我們都已經家破人毀了,到底還要還債到什麼時候?」

我只好淚眼婆娑地用聖經的話語安慰家人:「神啊,我哀歎的時候,求你聽我的聲音﹗求你保護我的性命,不受仇敵的驚恐﹗求你把我隱藏,使我脫離作惡之人的暗謀和作孽之人的擾亂。」(詩篇六十四章1-2節)

惡人騷擾不斷

而其他那些要不到錢的人,就找江湖黑道流氓或混混,到我們家裡恐嚇勒索,把我們家的門窗都砸毀搗壞,甚至用棍棒拳頭威逼我的父母。曾經學過跆拳道的弟弟挺身而出,去抵擋那數名黑道混混,搞得左鄰右舍打電話報警,請警察到家裡調解糾紛。

後來,那些被弟弟教訓過的黑道流氓要不到錢,就天天跑到外甥就讀的學校門口逮他們,並恐嚇威脅要綁架他們。每天的騷擾讓我的外甥畏懼害怕,無法上學,最後只好輟學在家。

我們都知道大姊犯錯在先,卻也始料未及大姊犯的錯,竟然要付出這麼沉痛的代價!我們全家已經被債權人逼到走投無路了,甚至每個人的神經都崩潰了。不過,萬萬沒想到更糟的事情還在後頭。

貧窮中度日如年

接下來,我們有一年多的日子,我們家的經濟狀況一直捉襟見肘。家中的米缸,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都是空著的,家中的飲食三餐陷入絕境。而清瞿瘦弱的爸爸,陪著我到市政府社會局申請低收入戶的補助過日子,以及靠著省立新竹醫院內的志工,或教會裡的善心人士按月送來的米糧度日。

有好一陣子,我看到媽媽,總是一個人畏畏縮縮地暗自躲在角落旁邊吃飯,我好奇疑惑地搶過她的飯碗。頓時,我不爭氣的淚水汨汨地滑落,原來,媽媽所吃的盤中飧是我要丟掉,或要拿去餵狗的飯食。有時半夜三更,我思念著獄中的大姊,總是輾轉反側。一回,聽到遠處的浴室洗衣槽傳來細碎的啜泣聲,我起身一探究竟,這才看到年近九十年邁的父親,在微暗暈黃的燈光下,清洗他自己的衣物,因回憶傷心往事時,悲從中來,流下熱淚。

無懼不堪的重擔

我看在眼裡,只能偷偷落淚自責:「上帝呀,我該怎麼辦?主呀,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把這樣不堪的重擔加添在我身上?」

後來,我在讀經的時候,上帝用祂的話語對我說:「神是我們的避難所,是我們的力量,是我們在患難中隨時的幫助。所以,地雖改變,山雖搖動到海心,其中的水雖匉訇翻騰,山雖因海漲而戰抖,我們也不害怕。…萬軍之耶和華與我們同在﹔雅各的 神是我們的避難所!」(詩篇四十六章1-3節、11節)

好不容易,我們終於等到大姊出獄了,家中的債務也清償得差不多,我們一家人又可以團聚在一起。然而,好景不常,爸爸罹患癌症,他堅強的意志仍抵不過殘忍的病魔,我摯愛的父親,於去年八月廿八日安息主懷,被上帝接走了!

不過,母親說,她要放棄從小燒香拜偶像的習俗,決定受洗信主歸主名下。媽媽要在天上的國度裡,再次與爸爸重逢,相愛在主裡。

親愛的阿爸父神,謝謝你陪我走過這一段家破人亡的艱辛路程。若不是上帝是我的精神支柱,若不是你的救拔,我怎麼會有如今激越昂揚,與氣勢磅礡的生命凱歌呢?(作者為懷恩堂會友)

【真實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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