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鵝的眼淚一個吸毒者懺悔的故事

企鵝的眼淚


警方以我朋友為誘餌,唆使他再次向我購買毒品。我正施打毒品而陶醉於片刻的快感,懶得起床,便呼喚母親替我取出毒品交給朋友…


【作者:張善昆】「企鵝」是他的外號,倒不是說他長的像企鵝,而是因為他走起路來身體左右搖擺,活似企鵝走路。我不曉得真正的企鵝是否會掉淚,但我卻看過這位叫「企鵝」的老兄,掉下眼淚。

幾乎絕大多數的受刑人,在那堅強的外表下,都隱藏著一顆極為敏感的、脆弱的心靈。忘了是在閒聊到哪個話題時,牽扯出他那一段痛苦往事,或許是積壓太久的鬱悶,和深沉的悲哀,當他對我告白時,眼淚便不自覺地滑落下來…

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在我年幼時,父親就離開了我們。沒讀過什麼書的母親,只靠做一些粗工來養活我們兄妹四人。母親不只是家裡唯一的支柱,也是我精神上的倚靠。可是,母親最後卻因我而死。

在一個偶然的機會,我沾染上了毒品─海洛因,是為了逃避現實的壓力,還是好奇心的驅使﹖大概兩者皆有吧﹗我終日沉溺於虛無的快感,一步步走向毒海的漩渦而不自覺。

我幾次因吸食毒品入獄,變成了朋友口中的毒蟲,更難聽的是自己的太太說我是『人渣』。太太挽回不了我的心,挽救不了我的人,不願每天生活在恐懼的陰影中,她終於選擇了離婚一途。

太太的離開,並未能使我清醒,因為我尚未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

神智不清留下殘缺

我原本是十分健壯的人,並不是天生的殘廢,為何現在走起路來像隻企鵝﹖那是一次吸毒後,騎摩托車外出,在一個十字路口時,因神智尚未清醒而誤闖小紅燈,被橫向而來的大卡車從側面撞上。而大腿就在手術接續後留下後遺症,那是一輩子也無法復健的殘缺了。

母親一輩子沒有離開過鄉下,對毒品這種東西只是一知半解,並不全然知道它的嚴重性。我幾次被捕入獄,母親也一再地規勸我要把毒品戒掉。無奈母親的話,抵不過毒品的誘惑,因我早已身陷其中而無法自拔。

代購毒品遭查獲

因本身取得毒品的方便,導致圈子內許多吸毒者找我代購毒品。某天深夜,一位向我購買毒品的朋友,在吸食時被查獲,警方循線追查到我,並以我朋友為誘餌,唆使他再次向我購買,企圖人贓俱獲。

那一晚,我正因施打毒品,而陶醉於片刻的快感,當朋友在我房間的窗邊敲打著欲做交易的暗號,我懶得起床,便呼喚母親替我在藏放毒品處,取出一包交給我朋友。

結果,我和母親兩人皆被帶至刑事組。母親出於一片護子之心,一口承擔販賣的責任,意欲為我脫罪。回憶起當時的情景,真痛恨我自己的懦弱,我竟順勢將責任推卸到母親的身上。

但是證人卻是指認向我購買的。判決的結果,母親被判了重刑,而我自己也無法解套,被判處了十八年的有期徒刑。

母親病死獄中

我永遠也不會忘記,在法院時,我們母子倆淚眼相對。母親一輩子也沒做過任何犯法的事,但在出庭時,我卻眼見銬在她身上的手銬、腳銬。不是別人,而是她最疼愛的兒子害的。

「媽媽對不起你,沒能好好保護你,以後你要會照顧好自己…」這是我聽到母親的最後一句話,在多年後的今天,這句話時時刻刻敲打我心靈的痛處。媽媽﹗是我對不起您啊﹗

已年屆六十多歲的母親,原本身體就有宿疾,熬不住獄中生活,在服刑一年多後,就病發不治,撒手人寰。當噩耗傳來,我呆若木雞,任憑淚水不停的滾落,匆匆趕回家奔喪,看到了躺在棺木裡的母親時,內心真的是哀慟欲絕。

「媽﹗是我害了您,是我害了您﹗」任我如何大聲呼喊,卻再也喚不醒永遠沉睡的母親。

從沈淪到覺醒

解返後,我一度有自殺的念頭,我認為自己的生命已走到了盡頭,失去了生命中最親愛的人,這世界對我已沒有什麼意義了。每次憶起母親時,就彷彿有一把利刃在我的心上不斷的切割,讓我覺得好痛好痛﹗

信主後,心才能逐漸安靜,我告訴我自己﹕不要讓母親死的毫無意義。母親為我犧牲自己的生命,到底是要告訴我什麼呢﹖

在哀絕中我悔悟到─吸毒殘害了我的一生。失去了曾誓言與自己相守一生的太太﹔失去了健康而成為一個殘缺的人﹔更失去最疼愛我,一輩子為家庭辛苦操勞的母親。

從沈淪到覺醒這段過程,所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

在我們的生命中,有許多東西一旦失去,就無法再去擁有了。倚靠主耶穌,好好的去珍惜你生命中所擁有的美好,那是抗拒邪惡誘惑的最大力量。

企鵝失去了自己的青春,更失去了最珍貴的親情。每一個午夜夢迴,母親身影縈繞的時候,就在淚濕了臉龐中驚醒﹔每一次痛心回首,便向上帝哭喊著—「媽媽﹗我好想您﹗」母愛的偉大,不僅不計代價為兒女付出一切,甚至願意犧牲自己的性命。

窗外的雨依然下個不停,像是在為全天下所有失去母親的人嗚咽哭泣,像是「企鵝的眼淚」。

【真實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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