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三個答案



◎陳思豪

托爾斯泰有一短篇故事「人依何而生?」敘述一個司職取人靈魂的天使,因同情一瀕死的母親,身後有兩個孤女無人照顧,故違命存留那母親的性命。但上帝令該天使執行原本的旨意,並處罰天使降至人間尋找三個答案「人心中有什麼?」「人不知道什麼?」「人依何而生?」

此轉化成人形的落難天使,在飢寒交迫瀕臨死亡之際,被一個鞋匠拯救並安頓在其家中,成為鞋匠助手;落難天使微笑著找到第一個答案:「人的心中有愛」

隔年,有一跋扈富商自備上好皮革,傲慢挑剔要訂製能穿一年不壞的靴子;天使在接下工作後,卻為他縫製一雙死人穿的拖鞋。因為看見富商的背後站著自己的同伴天使,在日落前就要取走那富商的靈魂。落難天使微笑﹐找到第二個答案:「人不知道自己下一刻會遇上什麼?」

六年後,一位婦人帶著兩個小姐妹來訂做皮鞋。鞋匠和婦人閒聊,原來那婦人其實不是那對姐妹的母親。小姐妹的母親在六年前病逝,村裡大夥兒商議決定由當時正在哺乳的那位婦人收養小姐妹,而全村則一起撫養這對姐妹。天使一眼就認出這對姐妹正是六年前那位瀕死母親的孩子。落難天使微笑著,因為他找到第三個答案:「人依賴其他人的幫助而生」

托爾斯泰的落難天使尋獲三個答案,得到上帝的原諒。但筆者深深懷疑,這落難天使如果是降到到現今的台灣,會尋獲幾個答案?

一直以來,我們身旁不斷發生攜子自殺的事件。行政院衛生署自殺防治中心的資料顯示,自1992年至去年六月,單是登載於平面媒體就多達198件,且呈逐年遽增趨勢。

面對攜子自殺的事件,我們很容易直接指責父母的殘忍霸道,控訴其不負責任;然我們卻鮮少從那些父母擔怕絕望的心境出發,思索自身的責任。根據研究分析,促成攜子自殺最主要的原因,是父母經濟上陷入絕境定意自殺,但不忍心孩子成為受苦孤兒,乾脆一併將他們帶走。

筆者不奢求社會卻要質問我們教會:為什麼我們亦是和其他人一樣,在媒體上得知這些人在經濟上陷於絕境,且更和其他人一樣無動於衷?為什麼有人情願攜子自殺,卻沒有想過或許街角巷頭的某間教會可能會提出援手?當社會愈是冷漠、互不信任之際,教會為何不是一隅明燈?筆者相信,托爾斯泰和他的天使一定亦想知道這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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