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梵谷的自畫像系列談躁鬱之心

從梵谷的自畫像系列談躁鬱之心


◎蘇友瑞/真善美全人關懷協會作者群

似乎藝術家天生便是得受苦:一方面可能先天就有精神缺陷或社經地位被岐視,另一方面也可能是後天為了燃燒藝術靈感而自我放逐甚至自我凌虐。於是躁鬱之心成為藝術家受苦的一種常見型式。凝視梵谷作品,很容易產生躁動不安的感受,從早期的《食薯者》到末期的《麥田過亂鴉》皆有這種直接的感觸。

就此而論,梵谷似乎把他的躁鬱心境交織進繪畫的表現中。然而,把躁鬱之心當成型式體裁後,梵谷是否成功激發了更深一層的藝術體驗?於是我們著眼於梵谷一系列的《自畫像》,嘗試能不能體驗藝術家的心靈追尋。

躁動不安的畫作
從 1886年到1888年,我們發現梵谷的自畫像裡自我表達的心境是比較相似的,其中可以輕易辨認出梵谷的臉龐特性,例如紅髮、紅鬍子、稜角分明的臉與目光鮮明的眼睛。到了1888年,梵谷畫了一幅自畫像給高更,這種強烈表達自我的心靈處境達到極致。在許多梵谷的傳記中,描述(是否真實未知?)梵谷向高更怒吼:「我不准你看不起我!」在那幅自畫像中,我們的確看到了如此重視自尊的梵谷。

時間到了1889,高更事件一方面摧毀了梵谷對藝術理想的執著,另一方面併發嚴重的精神問題。這時期一系列的自畫像轉而表達出更激烈的心靈衝突,卻伴隨著「自我的消融」── 自畫像中的梵谷,開始與真實的梵谷解離。

1889的自畫像表現出非常淒厲的情感。血紅一般的背景加上鮮紅的眼眶眼角,直接產生猙獰的自毀感受;異常的蒼白臉色不再有稜有角,同時卻又含著最受梵谷喜愛的煙斗,那麼他到底是喜?怒?哀?樂?這樣的一幅畫,強烈地表達出躁鬱之心的自毀傾向,又無奈地傳達精神失常後的情緒錯亂。

另一幅躁鬱之心極為明顯的自畫像,同樣堅毅與自信的頭像之外,卻是有如惡靈與深淵般地深紫色。畫家一手拿著調色盤,彷彿那是避免墜入黑暗的唯一依靠了。

還有彷彿放棄了希望,自我的種種特色(紅髮、臉上稜角與眼神)被削弱,僅僅留下一點鮮紅眼眶的自畫像。

於是我們歸納性地發現,躁鬱之心對這位藝術家的毀滅,正表現在「自我的消融」。當梵谷還可以認識自我、把握自我時,再有多麼嚴重的挫折與病痛,都還可以活下去。若是自我被消融,作品再也看不到自我,那麼藝術家就難逃徹底自毀的詛咒了。

自我消融 折損羽翼
東西宗教有一個非常顯著的相異之處,東方宗教追求回歸天人合一的涅槃之道,所以修行的最高境界就是與萬物相同而合一,自然要求消融自我與他人的不同特色。在吳哥窟千篇一律盡力求同的無數天女雕像正是代表;西方宗教則是追求成為上帝眼中有意義的生命,當然強烈要求表現自我獨一無二的完美特色。於是充滿基督教精神的西方藝術家,理所當然汲汲表現自我的獨特性,發揮各種創意進而豐富人生。

正是這種信仰的動力,促使藝術家放棄容易身心安頓的媚俗道路,轉向一生匱乏的藝術先鋒。也正因為如此艱辛的道路是任何人都無法免於壓力的,因此讓藝術家們有形無形地需要各種不同型式的宗教慰藉與救贖。

處在多元化的現代社會,是回歸消融自我的和諧處境?還是正視獨特自我的救贖需求?許多人看到躁鬱之心對藝術家的凌虐,但是我更重視面對外在橫逆時如何保護自我不受解離。

保有自我 安全自處
到底人們可以抗拒多大的外界誘惑而保持內心本質?這種抗拒又如何不會轉變成躁鬱之心而反噬己身?是否除了依靠外在救贖力量別無依恃?否則,只好選擇退隱而安全地消融自我了?除了梵谷的藝術價值外,如此忠實自我的系列自畫像更是向我們提出深刻的心靈提問:「我們是否還保有真實的自我?又如何能安全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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