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色背後 電影《美味人生》歐琳妲的尋鄉之旅



由Paula Hernandez執導的處女作《美味人生》(Herencia,阿根廷,2004),立刻讓我想到的是由Sandra Nettelbeck於2001執導的《美味愛情甜蜜蜜》(Mostly Martha,德,2001)。這兩部電影都是義大利人與德國人相遇於餐廳的故事,不過,電影主旨兩片差異很大。

思鄉心切

回到年輕歲月

義大利老婦,也就是餐廳老闆娘歐琳妲,跟暫時棲居餐廳中的德國大男孩彼得,是惺惺相惜。歐琳妲從彼得身上看見了自己的年輕歲月——當年她為了夢想中千思萬想的情人,千里迢迢來到異地阿根廷,未料戰爭暌違的歲月,終究讓兩人無法終生廝守,歐琳妲便客居異地阿根廷,開了一家餐廳,未料就此數十年光陰飛逝。

就在歐琳妲想念家鄉之際,彼得竟出現在她餐廳中,跟她一般的尋找朝思慕想的情侶,她從被他打攪的厭煩感,到後來惺惺相惜的助他尋找愛侶,終究是因為她從他身上看見了過去的自己。因彼得的出現,更讓她懷想往事,思鄉之情就亦發地深了。

彼得未嘗不能瞭解歐琳妲的思鄉之情,他跟歐琳妲說,他父親在柏林圍牆倒塌時痛哭失聲,因為那圍牆讓他再也不能回到家鄉東德。

人生總在青春歲月因追尋夢想而渴望離開家鄉,卻在老年時渴望回家鄉,夢想不管成就與否,那想念家鄉的心情,正是回到了當年出走前的歲月。

惺惺相惜 協尋愛侶

與歐琳妲和彼得輝映的還有兩人,一是年輕小伙子安吉,他老不耐煩著歐琳妲餐廳的伙計工作,最後出走去作速食店伙計,安吉在歐琳妲的餐廳與速食店之間的徘徊,正像站在歐琳妲歲月的過去與時代的未來之間。而暗戀著歐琳妲,一直素描歐琳妲餐廳點點滴滴的,又像為歐琳妲的餐廳歲月書寫日記的傳記作家,他每一筆素描,既非過去也非未來,而是此時此刻是現在。

因此歐琳妲的餐廳,儘管義大利、德國、阿根廷相遇於此,但它實超越了文化情境,勾勒的是「歲月」這個主題,正因著不同國族的人都在此餐廳參與著歐琳妲的過去、現在與未來,也用自己的此時此刻回應歐琳妲的歲月人生,終使這部電影在溫馨情感之外,因歲月刻痕而有了更豐富的意境。

彼得最終如當年的歐琳妲,找到夢中情人貝蓮時,卻發現貝蓮已結婚懷孕了,但彼得卻在尋找貝蓮的過程中,認識了彼此傾心的女友,因此貝蓮的出現,讓他既結束了旅程、復開啟了新的旅程。這女友喜歡旅遊,但她總會回到布宜諾斯艾利斯,因為旅遊,只是隔著距離觀看家鄉,讓自己看家鄉看的更清楚。

開啟新的旅程

歐琳妲回義大利家鄉之前,其實已心中有數她將再回來。那麼,到底哪裡是家鄉?會不會回義大利,是讓她把自己在阿根廷的餐廳、以及其代表的歲月看得更清楚,因而能衷心看見那一直為她素描作傳的畫家,正是她的未來,她真正的家鄉?

而彼得是否就此定居阿根廷?何時,他會像他父親與歐琳妲的心境,渴望回德國尋鄉、追憶青春?到最終,那尋鄉之旅,其實是另一種觀看,讓人走出此時此地,隔著歲月,觀看自己。

◎陳韻琳/文字工作者2010.0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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