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恩典是人盡頭處的出口



◎黃茗芬/文字工作者

《愛是永恆的喜樂》(Love is Abiding Joy)是美國基督教暢銷小說家珍妮特‧歐克(Janette Oke)Love Comes Softly系列小說中的一部,2006年改編為電視電影。珍妮特擅長溫馨寫作風格,曾獲得ECPA小說類金牌獎,因著她對基督教文學的重要貢獻,1992年獲得ECPA年度總裁獎。

《愛是永恆的喜樂》故事情節和角色都單純簡樸,充分展現珍妮特一貫的溫馨寫作風格,透過鏡頭雕刻為盈滿著愛意的溫馨小品,讓人觀賞過程如沐溫暖的徐徐春風,自然地隨著故事脈絡思想「相愛」的課題。

故事女主角Missie隨著先生遠離娘家,到美國西部建立家庭生活。他們在西部小鎮中展開畜牧生活,Missie先生殷勤工作、也在小鎮博得好名聲。為了支持家庭生計,養兒育女同時,Missie在小鎮的學校教書。

故事起頭,一家人生活節奏忙碌,卻充滿默契,彼此相互支援。某天,Missie的父親從東岸長途跋涉來探望女兒一家,正當全家人享受難得的三代同堂天倫之樂,Missie的小女兒卻不預警地猝死,使甜蜜家庭樂曲立即變調,Missie和先生同時陷入信仰危機。隨著信仰危機而來的,便是生活和生命一連串抉擇的危機。

進入生命隱密處的掙扎

雖然Missie的父親透徹地看到女兒女婿在危機中的生命盲點,除了延長停留在女兒家的時間陪伴他們,對於問題癥結卻絲毫施不上力。

因著一連串軟弱的抉擇,使Missie和先生一步步陷入信仰和生活危機,彷彿掛在懸崖邊搖搖欲墜的小枯樹,只要風勁再強一點,便將被連根拔起而墜入深淵。

故事到此,應該是「人的盡頭」處境,同時,這份「盡頭」的感受也通往許多人生命旅程隱密處的悲傷和掙扎中。

這讓我想起另一部描述美國中產階級夫妻婚姻光景的著名電影《真愛旅程》(Revolutionary Road)。這改編於美國知名作家理查‧葉慈(Richard Yates)的首部小說。當年出版時,蔚為文壇傳奇,甚至被譽為一九六○年代的《大亨小傳》與列為美國當代百大小說;而電影的編劇則是著名小說家賈斯汀海耶斯。

《真愛旅程》片中描述居住於美國郊區的惠勒夫婦─法蘭克和愛波,他們因為彼此真摯相愛而步入婚姻,在多年婚姻旅程中也自豪自身的魅力和反叛精神,是他人眼中的前衛伴侶,並立志要對抗所處年代的保守社會風氣,雖分屬郊區中產階級家庭,卻不願落入枯燥沈悶制式化的中產階級框框中。

然而,事與願違,中產階級的家庭生活卻一步步吞噬他們─法蘭克擁有一份穩定、卻缺乏挑戰性的工作,愛波則是渴望、卻無法擁有自身成就和生命熱誠的不快樂家庭主婦。這也為兩人婚姻埋下一片地雷。

為了重拾夢想和脫離平庸的家庭宿命,愛波大膽計畫家庭遷移巴黎生活,這個計畫將他們的家庭婚姻推向懸崖邊,也引爆了婚姻中一整片的地雷區。惠勒夫婦因此陷入「人的盡頭」處境中。

兩部電影中分處於不同時代的小家庭,分別陷入家庭生活中不可預知的「人的盡頭」處境中,這種巧合不是編劇沒有創意,而是在觀察人世變換中理出的「共通性」─生命旅程中人的脆弱與有限。

神眼中的十字路口

若用信仰的角度來深層耙梳,人的脆弱與有限凸顯了我們是罪人的生命本質,以致於從肉體而生的我們即使心裡向善,肉體卻在掙扎中節節敗退,直到我們看見、並承認自己是罪人的核心事實。通常,那便是處於「人的盡頭」這樣的不堪狀態了。

然而,從神的眼光來看,「人的盡頭」並不是故事的結果,而是一個十字路口,神願意給我們選擇的機會─選擇神的恩典,或選擇繼續陷在肉體的軟弱中。《愛是永恆的喜樂》和《真愛旅程》中的兩對夫妻,正好體現了這兩種不同選擇。

《真愛旅程》中的愛波和法蘭克,應驗了夫妻大難來臨兩分飛這古老諺語。脫離常軌的遷居巴黎計畫,看似是夫妻一體的共同夢想,在暗處卻像一把利劍切斷了夫妻緊密相連的臍帶,並將兩人推往各自的生命極限。

愛波發現自己意外懷孕成了第一張倒塌的骨牌,連鎖效應下推翻了遷居巴黎計畫,推倒了兩人多年來相扶相守的小家庭,扯下了他們為了維繫婚姻家庭而偽裝的生命姿態,最後使兩人走向與最初夢想背道而馳的悲劇中。

在兩人婚姻家庭崩盤的過程中,兩人的相互指責與脫軌行為中,不斷聽到「你…!你…!你…!」的尖銳指責,與「我…!我…!我…!」的極力辯護。雖然根據理查‧葉慈原著的小說脈絡,惠勒夫婦小家庭的崩解要凸顯的是,當時代沈滯社會風氣價值扼殺了個人的主體性,個人的悲劇是對大時代最有力的抗議。

然而,若從家庭為單位來切入同一個故事,我們則能清楚看見,在婚姻中以夢想和受壓抑為名,而「自我」無限膨脹的兩個罪人,悲劇似乎是他們注定要面對的結局。

《愛是永恆的喜樂》則走到另一條截然不同的路徑。珍妮特‧歐克在創作這個故事時,選擇了美國西部拓荒的大時代背景,她要描繪的不是個人主體性是大時代的犧牲品,反倒是利用美國西部拓荒史中要面臨的艱難,凸顯了信仰讓渺小生命形成了堅忍不拔的性格,因為韌性而使人能在盼望中,忍耐拓荒過程中的打擊和挫折,這也回應了美國西部拓荒史要呈現的核心精神之一,在追求中存有盼望。

享受久旱的甘霖

珍妮特‧歐克並沒有美化Missie和先生在面對生命危機時的軟弱和無能。處在生命危機中的Missie夫婦,生命光景就像西部拓荒者要面對的廣大蠻荒新地界般:荒蕪與待墾。而「人的盡頭」處境讓這份荒蕪顯為一整片龜裂的大地,沒有任何人力能使之滋潤、重新恢復土地的豐盈。

一直謹守旁觀者界線的Missie父親,某次終於用極深的父愛對女兒說:「失去孩子對婚姻來說,是最大的考驗和傷痛,就像一片烏雲頂在空中;然而,重要的是,不要讓這片烏雲滯留過久,甚至偷走了家庭婚姻中本有的喜樂和愛。」這番話像蒲公英的種子一樣,隨著父愛在Missie心裏著根。

接著某一天,難得的艷陽天中下起傾盆大雨,像久旱中的甘霖滋潤了Missie乾枯的心田和貧瘠,她恣意地讓身體自由享受雨水的洗滌,並對父親說,「我開始能感覺了!」 然後,她大聲地對神說出喪女之痛。於是,她恢復和上帝之間的連結,也成為這個家庭脫離危機的第一步。

我非常喜愛Missie沈默枯乾的心,恣意享受久旱甘霖的電影片段,在大雨中Missie如孩子般的純真、率直模樣,不但令人直接感受著她感情的轉折,也讓人自然聯想著性靈層面得著的滋潤與釋放。

選擇神恩典的路徑

與神恢復親密連結的Missie整頓自己後,便去找在小鎮市中心任職的先生。大感訝異的先生,完全感受到Missie心靈的甦醒和恢復。兩人一起前往女兒墳前向神禱告,這是經歷女兒猝死事件後,兩人第一次同心合意向神禱告。這個禱告像按了扭轉生活路徑的關鍵按鈕,徹底改變了家庭可能面臨的生活危機,且因著Missie先生的智慧,甚至祝福了整個小鎮。

珍妮特‧歐克為《愛是永恆的喜樂》選擇了童話故事般的幸福結局,這也再次呼應西部拓荒史中,先驅探險者為後來成群移民者帶來幸福、且生生不息世代傳承的生活異象。

若將這樣的結局放回信仰脈絡中,在十字路口上選擇神恩典的路徑,本就會使處在「人的盡頭」中的貧瘠個人,經歷神大能覆庇的恩澤,並沐浴在伴隨恩澤而來的幸福和豐盈中。在這條恩典的路徑中,我們也將深刻經歷「愛是永恆喜樂」的真理。

2010.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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