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媽哀歌(上)

虎媽哀歌(上)


◎陳芳齡(英國三一學院音樂院士)

編按:在美國引起軒然大波的嚴母育兒書《虎媽戰歌》各界熱烈討論。虎媽嚴格的教育方式在華人社會時常可見;且看本篇作者以曾經身為虎媽一員,分享她的教養經驗。

我是個美籍華人,曾經是個典型的「虎媽」。說「曾經是」,意思就是說現在已經不是了。

我和丈夫一起去美國唸研究所,一起在美國白手成家,也生下了兩個ABC(America Born Chinese,生在美國的華裔孩子)。我這個沒有經驗的母親,很自然的就沿襲我母親的方式來教導我的兒女。當時,我還沒有意識到,我的母親是個虎媽,我母親的母親也是個虎媽,想當然爾,我自己也成了一個虎媽。

溫順女兒的大轉變
虎媽教出來的孩子會是虎子/女嗎?那是絕對的!但是,這個虎子/女可不是溫馴順服的「寵物虎」。在我的嚴格教鞭下,我的兒女擁有老虎般的性格,堅強卻又勇於反抗我的母親權威。就如同我反抗我的母親,我的母親也反抗她的母親,如出一轍。

我的大女兒第一次展現出叛逆性格是在她讀初中時。當時丈夫為美國公司外派亞洲工作,我們舉家遷居香港,兒女們也入讀香港的美國學校。 我沒有警覺到,海外的美國學校管教學生遠不及美國本地的嚴格。而且學生家長的離婚率高達80 。

某一天下課後,女兒沒有回家,手機也沒有接聽,嚇得我以為她被綁架了,不顧一切開車衝到學校到處尋找。原來是她故意離家出走,躲在一個女同學的家裏。

等我氣極敗壞的找到女兒時,她非但不願意跟我回家,反而向同學的母親控訴我如何虐待她,還說我不是她的親生母親,要求他們收留她…。我簡直不能相信為何一向溫順的女兒,突然做出這種事來傷我的心?

將女兒強行帶回家以後,我控制住自己的怒氣,沒有對女兒做出任何懲處。我拿出她的出生證明書告訴她,我是她唯一的親生母親。而且,若是我真的虐待過她,而她能在身上舉出任何淤傷的痕跡來證明的話,那麼第二天我就親自帶她去報警,讓別的父母收養她!

當晚,因為丈夫出差不在家,我獨自關在臥房裏哭了一夜。

那次以後,女兒再也沒離家出走過。 但是女兒也開始變本加厲。她瞞著我結交一些「邊緣化」的朋友,是一些破碎家庭的孩子。

這些孩子都是由繼父或繼母養大的,他們缺乏家庭溫暖,甚至家暴頻仍,所以經常翹課離家或吸毒喝酒,常遭學校輟學懲戒(因此我女兒要謊稱我是她的繼母,以獲得她朋友們的認同)。

夫妻管教型態不同
那段時期,我經常接到學校的電話趕去為女兒調解問題;回到家裏,她謊話連篇、說話故意頂撞我。當年的家庭相簿裏,每一張相片女兒都是臭著臉,她的叛逆全寫在臉上。

我也看到周遭許多朋友因為害怕孩子在學校學壞,紛紛將兒女們送往海外去就讀管教嚴格的私立住宿學校。我和丈夫討論這事,他卻認為我管教女兒太嚴格了。原來,他的母親也是個典型的虎媽,以至於他現在成為一個「貓爸」─從來捨不得對自己的兒女們實施管教。

我這才瞭解在管教兒女方面,我似乎必須單打獨鬥了。但是面對漸漸長出尖牙利爪的叛逆小虎女,我還能繼續當個虎媽嗎?更令人擔心的是,當時我還有一個尚未成虎的小兒子,在旁邊看著我怎麼管教姊姊呢!

「趁有指望,管教你的兒子;你的心不可任他死亡。」(箴言十九章18節)

兒女個性大不同
我的老二是兒子Jeffrey,比他的姊姊小四歲,兩人的個性十分不同。姊姊外向好動,是典型的社交狂熱者(party animal)。

弟弟雖然也活潑卻不喜歡參加party,他認為那只是一堆陌生人混在一起做的無聊事;他結交的朋友只有固定幾個,都是跟他有同樣興趣,喜歡科學也喜歡打電玩的男孩子。

讓我感到希奇的是,Jeffrey從小就懂得「理性選擇」。當他5歲時問我可否讓他學鋼琴,我答應了,但是有一個條件:他必須每天自動自發的練琴,因為我實在已經厭倦了每天盯著孩子練琴的日子。兒子聽了我這麼說,低頭思考了一分鐘:「那麼,等我6歲唸

小學一年級,才開始學鋼琴好嗎?」

果然,他上小學一年級的第一天, 回到家以後就告訴我:「

媽咪,我要開始學鋼琴了!」從那一天開始,到進入高中為止,兒子一直遵守他跟我的約定,每天自動自發的練琴,從不需要我催逼督促。

後來他又要求多學一項小提琴,也不需我催促就會練琴。我看得出來兒子的資質不適合當個專業音樂家,所以我從不催逼他的學習進度,順其自然的發展。

用同樣的方式管教小孩?

兒子喜歡音樂也喜歡科學,當年我們帶兩個孩子去看科幻電影《侏儸紀公園》,小兒子被大銀幕上的恐龍們嚇得躲到影院的椅子下,但是回家以後,他卻從此狂熱的喜歡上了生物科學,我送他一套幼兒科學叢書,他愛不釋手。

僅管六歲的兒子認得的英文單字還不是很多,卻將一整套六本書讀得滾瓜爛熟,我們開始為孩子們訂閱全套廿六本的百科全書。而每隔一陣子,孩子就要求訂更新的版本,所以我們家的書架上擺滿了各種新版本的百科全書。

還有一件讓我十分驚訝的事:兒子對信仰十分認真。我從他幼時就每天講聖經故事給他聽,特別是耶穌說我們應當「愛人如己」的教導,他都聽進去心裡了。(未完待續)

您的讚是我們寫下去的動力!為論壇報FB按個讚!


請尊重版權:本文版權歸基督教論壇報所有。未經基督教論壇報授權,任何印刷性書籍報刊、網站及電子刊物不得轉載或大篇幅引用本報圖文。歡迎臉書、微博、line等各社群分享,請附上連結及註明出處,各網站及書籍報刊如需轉載引用,請來信申請版權或洽商正式新聞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