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傳道書看人生1:人生十大虛空,怎麼活?



◎邱淑琴/台北信友堂會友

傳道書是希臘文標題,由七十士譯本再翻成英文。按早期猶太人的習慣,以開首數個字作為書名,希伯來文的傳道書標題是「在耶路撒冷作王、大衛的兒子、傳道者的言語」。因此稱為「傳道書」。

傳道書只有十二章,卻很不容易注釋。「傳道者」書中出現四次(一章2、12節;七章27節;十二章8-10節)意思是「聚集」,指聚會中的領會者,不一定講道,英文常譯為the preacher,可譯為「編譯者」、「教師」。

傳道書的作者,學者的看法不一。早期的猶太傳統對於此書究竟該歸於希西家及其學派,還是出自所羅門王筆下,也是眾說紛紜。成書的寫作時期也很難確定。(中文聖經啟導本,海天書樓,頁978-979)。

人活著有什麼意義?

人生不只短暫,而且苦多於樂,人為什麼活著?人活著有什麼意義?一直都是令人疑惑、追尋、探討的奧秘。

輪迴無法解脫,修行不能超脫:

佛教的智者觀察大自然的現象,從時間和空間的封閉循環系統中,體會生死循環的表象,從而推論生命也是循環不已。所以人人會轉世投胎,可能成為狗、成為螞蟻。

又從生活中經驗到人生的無常和無奈,希望透過修行、靜觀增加智慧,可以看清人生,或者修行到「不是人」的境界,就成為「佛」,好擺脫輪迴的恐懼;再利用克制、壓抑七情六慾的方法讓自己抽離並遠離生活的痛苦;或者藉由行善積功德的行動交換下輩子投好胎,至少成為比較「幸福」的人。

這是一種生活哲學,很吸引人,因為靠自己可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用「超脫」安慰受苦的人。然而沒有創造的根源,不能解決生命的虛空,無止境的輪迴等同無止境的痛苦,沒有真正的出路。

詩酒與山水,美麗的哀愁無法銷愁:

中國歷世歷代的文人高士,總是才情縱橫,懷著滿腔熱血,一生把希望寄託在君王是否重用的目標上,一片冰心換來一身的孤單悲傷,以及懷才不遇的挫折愁苦,浪漫無奈的詩人在「酒」裡茫了熱情,醉了情懷,卻澆灌不了愁緒。

相較於人的多變與功名的虛浮「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詩人又用詩句吟詠出對大自然的嚮往與省思,歷代詩人不止是寄情山水,甚至選擇歸隱山林。

然而看起來優美閒適的詞句,那流傳千古感人肺腑的作品,總是歸納出一個詩眼或詞眼─愁,是的,李清照〈聲聲慢〉中的「怎一個愁字了得?」

文人寫詩詞,精采而生動的摹寫對人生的情感與慨歎,讓人反覆吟詠,又讚美又嘆息,「於我心有戚戚焉」,可是情感抒發之後,卻找不到生命的答案!

日光下一條死路,日光上有永生:

基督徒如果只看日光之下,面臨傳道書所說的十大虛空,也會「我所以恨惡生命;因為在日光之下所行的事我都以為煩惱,都是虛空,都是捕風。」(傳道書二章17節)

虛空之下的活路

傳道書除了寫出人生虛空的現象,包括佛教修行者體悟到的時間、空間、生命表象的封閉系統,也全然明白騷客詩人深沉無奈的感慨,然而,傳道者更指出人生為什麼虛空?並且指引一條日光大道,叫我們可以超越人生的虛空與捕風,真正解決生命與生活面臨「平常」、「反常」與「無常」的問題。

因此我們從二大主題來探討傳道書,一、人生有哪十大虛空?為什麼?二、人生十大虛空,該怎麼活?也是生命與生活意義的探討!

一、人生有哪十大虛空?為什麼?

傳道書的主題之一「虛空」全書出現超過卅八次(吳獻章,傳道書,頁22,註62)。原文有「一口氣」的意思,極言其短暫飄忽,凸顯人生的無益與無意義。(聖經啟導本,頁981)

從經文中可以歸納出人生的十大虛空,聖經也告訴我們人生為什麼虛空:

(一)智慧的虛空捕風:

傳道者天賦得智慧、行事為人經歷智慧、又專心察明智慧、努力加增智慧,如今回頭一看,都是虛空捕風。甚至多有智慧就多有愁煩、憂傷(傳道書一章16-18節)。

為什麼他說智慧是虛空捕風?

1.有智慧卻不能參透神的作為─人的無能
因為智慧再多,不能參透神的作為,無法解決所有日光之下的問題,天天愁煩啊;智慧再多也無法明白日光之上的奧秘,時時憂傷啊!智慧無能為力,不能改變過去、不能察明現在、也不能預測未來(傳道書八章1節)。

2.有智慧也無法知道自己的未來、定期與禍患─人的無知
智慧的人也不能預知自己的未來,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發生什麼事,不能防範前面的危險困厄,智慧的人對於將來和生命的奧秘仍然是無知的(傳道書六章12節、八章17節、傳道書九章12節)。

多有智慧就多有愁煩

3.有智慧常常招嫉妒─人的情慾。
靈巧的工作就被鄰舍嫉妒。被人嫉妒是痛苦,嫉妒別人更痛苦。愛與恨是嫉妒的一體二端,愛得不到就嫉妒,嫉妒不得消除就變成恨,智慧的成品竟然是人與人的嫉妒與仇恨(傳道書四章4節)。

4.智慧被敗壞─人的無常
人的智慧往往帶來財富、名位和對自己或對別人的益處,然而,人的慾望會讓智慧成為勒索、賄賂的幫兇,有智慧卻貪財無義,為禍更大了。

智慧很脆弱,竭盡所能的籌畫與努力,一點愚昧就敗壞智慧的所有益處(傳道書七章7、29節;九章18節;十章1節)。

5.有智慧卻不被記念 ─人的驕傲
智慧的人希望功成名就,為自己留名,被別人紀念,最好立碑著書傳之久遠,這也是人的驕傲。所以想靠人的智慧為自己經營、立德、立言,最後只是虛空一場;想靠智慧為別人服務、立功、揚名,卻不被記念(傳道書二章16節)。

6.智慧沒有免於死亡的特權 ─人的結局
人類犯罪被逐出伊甸園,罪的咒詛就是死,傳道書中「日光之下」有廿九次。日光之下,智慧的人、愚笨的人一樣遇見人生的陰晴圓缺、生離死別,所做過豐功偉業一樣無人記念被忘記。

最終的結局更顯出有智慧沒有特權,一樣要死亡!這樣看來,智慧不過是虛空捕風!(傳道書二章15-16;七章2節;八章8節)

千古之人的感嘆

中國的文人墨客也深深體會這一點。

蘇軾感嘆自己的智慧是滿肚子不合時宜,甚至被聰明所害,一生仕途多舛顛沛流離,因此祈願新生的孩子又愚又魯,還可以無災無難官至公卿。

蘇軾的〈洗兒戲作〉對世界發出憤慨不平的嘲諷:「人皆養子望聰明,我被聰明誤一生。惟願孩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然而他還是看不明白,因為就算「愚魯」也難逃日光之下的愁苦與災禍。

智慧如蘇軾知道智慧不能察明月的陰晴圓缺,不能改變人的悲歡離合,只能但願人長久,然而這也是虛空的願望而已。

他在〈水調歌頭〉寫道:「…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

聰慧如蘇軾也必須面對愛妻的死亡,驚見自己的衰老,發出沉重的哀傷和無奈。

在〈江城子〉寫下:「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記夢: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二)勞碌的虛空大患:

傳道者說他恨惡一切的勞碌,勞碌不但是虛空還是大患,為什麼?

1.勞碌是命定的無奈─人的勞苦
人類始祖犯罪,進入日光之下,人為生存必須勞碌奔波,是無法停止的可憐。上帝叫世人所經鍊的是極重的勞苦,勞碌既是命定的無奈,無法脫逃(創世記三章17-19節、傳道書一章13-14節)。

2.勞碌所得、智慧所得不能永存─人的有限
人憑著聰明才智加上勞碌努力,常常在世上賺大錢、住豪宅、穿精品、吃美食,然而這些豐富不能永存,轉眼成空(傳道書二章11節)。

沒有盼望,心就絕望

3.留給後人,人死心不甘情不捨─人的可憐
有的人特別幸運一生富貴,但是死後財產該交給誰?後人智愚不能知道,他竟要管理、享受、甚至敗壞前人的勞碌成果。勞碌所得成為虛空還可能成為大患,因為勞碌所得死不帶去,富二代的子孫難免養成驕縱揮霍的紈絝習性,甚至子孫們為了爭奪遺產,不惜撕裂親情、反目成仇、彼此控告,許多富豪死了連遺體都不能安葬,成為大患。想一想:勞碌沒有盼望,心就絕望!

這樣看來,人的一生究竟為誰辛苦為誰忙?(傳道書二章18-21節)(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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