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電影《黑天鵝》 追求完美的可能性



◎李逸明/諮商心理師

電影《黑天鵝》之前在預告時,就十分吸引我的目光。會受吸引不是因為「天鵝湖」這個膾炙人口的劇碼,而是女主角在追逐這個舞台時,所呈現的心理變化過程。

電影主要是在描述,女主角為了要同時演好白天鵝與黑天鵝,這兩個截然不同的角色,產生了極大的壓力與人格分裂,更帶出一種讓現代人飽受折磨的生活態度─完美主義。

最近剛好有一位案主來尋求諮商,他嚴以律己,十分配合權威,活了卅幾個年頭,卻有一半以上的光陰在追求完美,努力讓自己不犯錯,尋求人的認同。

信了耶穌後,他更是積極讓自己稱得上是一個「好基督徒」。然而每次有了挫折或是受到負面評價時,他就常常會痛不欲生、情緒崩潰,一點也無法忍受自己做得不夠周全。

電影裡的女主角與我這個案主,在生活態度上有一個共同點,就是都有完美主義。然而,這個完美主義卻常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使人喘不過氣的生活態度

電影中,我們看到女主角妮娜與他母親之間,有一種微妙的牽制關係。母親對妮娜呵護備至,卻又極端控制,彼此間的界線不清。

當母親要求妮娜做某些事,即使妮娜不舒服、不願意,母親只要是不高興或是用「當初為了你而放棄舞蹈」的說詞來抱怨,妮娜就得屈就母親的意思。

這位母親將自己的理想加諸女兒身上,嚴格要求女兒完成她的理想,這些母女之間的對話,漸漸成為女主角心中的自我對話與信念,就是追求完美。

我的案主也是,他從小只要成績差一分滿分就要被母親打,一點點做得不好,母親就責怪、謾罵,一頓鞭子是少不了的。我的案主每天戰戰兢兢,只要稍不留神,皮肉之痛在所難免,彷彿他的人生就是為母親而努力、為他人的喜悅而活。

這樣的人生造就了完美主義者,他們極端壓抑與控制,因為他們從母親身上學到控制的生存之道。不能放鬆,放鬆就帶來災難。

母親對他們的語言變成他們的內在語言,他們長大後,便將母親的形象投射到周遭的人,只有他人接納與讚賞,他才覺得有了生存的價值。

在我與案主探討一段時間後,他也希望他的完美主義能被打破,於是便開始進行一連串的「不完美」活動。我要案主一直告訴自己,我們是無法完美的,只有上帝是完美的。

我憶起聖經以賽亞書十四章,有一段經文論到,天使長為了要跟上帝有一樣的地位,便開始墮落,連續幾段魔鬼的自我對話都是以「我要…」作為開頭,最後的結論就是「我要與至上者同等」。這樣的心態就如同完美主義的心態,使我不得不聯想,這「完美主義」也是撒但的謊言之一!

承認自己是不完美的

《黑天鵝》這部電影從中間開始,女主角的黑暗面漸漸顯露,呈現了雙重人格間的矛盾與整合。

這部戲用比較具像的方式呈現兩個人格的衝突與融合,也就是主角常會看到一些她不能接受的人格特質,做出她在理智壓抑下不會做的事,也透過投射,將一位女舞者投射為自己的黑暗人格,這些如真似幻的劇情鋪陳,也為這部戲帶來許多驚悚的效果。

在片中,我很欣賞女主角的舞蹈教練對她說的一句話:「完美不僅止於控制,也包括放手(let go)」。女主角並不懂得放鬆,她的控制讓自己十分痛苦,卻又不知道如何放手。

於是代表她黑暗人格的女舞者,帶她品嚐毒品教她放鬆後,她的黑暗面便一發不可收拾,本能慾望佔據了她,她也就完全失控。

身為人,我們不能忽視上帝造我們時,也賦予我們許多本能與慾望。上帝的用意是美好的,然而人類卻因被魔鬼誘惑而犯罪,致使這些本能被錯誤使用與看待。我們的慾望需要被照顧,也要被節制,才能讓慾望在安全又合乎神美意的情況下,得到真實的滿足。

在哲學暨心理學大師容格的人格理論裡說到,每個人的人格中都有陰影(shadow),這是身為人所不能規避的事實。當我們接受自己擁有黑暗面時,我們的人格才能完整,愈是逃避承認自己的陰影,愈會走向不健康的心理疾病。

這一點,使徒保羅也非常清楚,羅馬書七章裡,保羅語重心長地說:「我也知道在我裡頭,就是我肉體之中,沒有良善。因為,立志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來由不得我。」(18節)。

每個人都得承認自己是不完美的,才能謙卑下來投靠上帝。靠著我們的主耶穌基督,就能脫離那些黑暗的權勢與肉體的軟弱。保羅也勸人要「靠著主,倚賴他的大能大力做剛強的人」(以弗所書六章10節)。

不是說接受了自己的黑暗面與軟弱,就可以不努力改變,而是要靠著上帝去討主的喜悅。

我看到女主角與我的案主,因為家庭主要照顧者的掌控,發展了不健康的心理態度,無法接受身為人就是「不完美」的狀態。事實上,接受自己的不完美,就是人類能夠做到的一種「完美」境界。

透過上帝眼光看自己

電影最後一幕,女主角以殉情白天鵝的形象帶著自殘的身軀,用悲壯的眼神看著台下的母親,彷彿在對母親說:「我終於為你達到了完美」,然而,這種完美的代價就是死亡,也就是魔鬼最終的下場。

我很替我的案主慶幸,他與《黑天鵝》女主角後來走的路是不同的,他因為認識了上帝,努力認識真實的自己,漸漸能夠學習用上帝的眼光來看自己。

保羅說:「被你們論斷,或被別人論斷,我都以為極小的事;連我自己也不論斷自己」(哥林多前書四章3節)「我知道怎樣處卑賤,也知道怎樣處豐富;或飽足,或飢餓,或有餘,或缺乏,隨事隨在,我都得了秘訣。」(腓立比書四章12節)。

因此,我們因著知道上帝在我們身上的美意,就不再為自己追求完美,而是為了上帝而活。

我想,如果真要努力追求完美,就是「那美好的仗我已經打過了,當跑的路我已經跑盡了,所信的道我已經守住了。」(提摩太後書四章7節)不知道諸位看倌以為如何?

2011.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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