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敬雕刻世界 充滿神的榮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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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忠信/基督教論壇基金會執行長

八月中,聖公會賴榮信主教說有人將一份小禮物及畫冊要轉交給我,我問說:「我是誰又算甚麼,怎麼有人會要送給我一份小禮物?」賴榮信主教回答說:「我們都不算甚麼,但在主裡面,我們都是寶貴器皿。」這位藝術家是一位敬虔又愛主也是斗南長老教會的長老,因為知道我接下論壇報為主使用。從賴榮信主教手上接到這份小小十架木雕與畫冊,打開畫冊讓我意外發現與讚嘆,在基督徒裏面竟然有一位國際級的雕刻大師─張敬長老。這小十字架也開啟了我和他的認識與探索之旅。

透過賴榮信主教的安排與介紹下,我們前往張敬長老的家拜訪,這位雕刻界傳奇人物,說他是傳奇一點都不為過,因為他50歲以前只是台灣中南部一位知名眼鏡公司的老闆,專長也是驗光與眼鏡相關業務,和雕刻八竿子打不著關係。唯一可以跟眼鏡行相關連的可能是這個異夢讓所有人「跌破了眼鏡」。但是50歲的一場夢境卻改變了他下半生,張敬說,上帝兩次在夢中清楚藉著異象告訴他,要他起來去學習雕刻,夢中聽見上帝清楚的聲音說:「你要放下眼鏡行去學習雕刻」。睡夢中的他並不以為然的和那聲音爭辯起來,矇矇矓矓中他又睡著,上帝的聲音再次又叫醒了他,要他起來去學習雕刻二年!

他從夢中驚醒,上帝的話還言猶在耳,他在房中踱步,反覆思想這個夢境的意思,然而他已經都50歲了而且眼鏡事業成功有成,怎麼還要他去做一件過去完全不熟悉的雕塑工作?而且這事關係他全家生計又要怎麼和家人溝通?沒想到,他的太太及全家居然都支持他去嘗試,他就清楚寫下這夢境筆記,決心順服從主的感動和異象!

一場異夢與異象 五十人生大轉變

但他從夢中得到上帝啟示只是感動,畢竟他從未有任何雕刻基礎與技藝的經驗,事後張敬徘徊在他自家三樓滿是樹石盆景的庭園,隨手拿起雕刻刀嘗試在一塊木頭上開始刻東西,他居然開始一刀一痕去雕鑿切刻,一兩小時後他居然握著一只神氣活現的小雞雕刻下樓,家人非常驚訝也從中明白,上帝要他調轉生命的方向、加速向一個從未走過跨越的藝術雕刻世界前進。好比約書亞被神呼召起來走一條全新的道路,但神要他起來學習雕刻,應該也不只是要他雕刻小動物,乃是要他成為一個「大氣」又可以榮耀神的雕刻家。

七十多歲的張敬長老,一輩子沒拿過畢業證書,卻有幸受教於光學博士林嘉憲、樹石藝術耆宿林岳宗、雕刻大師楊英風、神學博士林鴻信。他的雕刻學習之路上其實非常的艱辛,對一個50歲又從未學過雕刻的人來說,真要拜師學藝,相信也沒有幾個老師父願意收他,但他卻不斷的拜訪當代雕刻大師楊英風先生,請求他能收他為學徒。楊英風先生覺得他已經50歲才要拜師學藝,根本不可能成功,更何況想要成為一個真正雕刻藝術家。楊英風也運用多種理由延遲試圖要他打退堂鼓,但他每周末就親自開車載全家到埔里看楊英風,主動幫忙整理庭園也趁機拿出雕刻作品請大師指正。他鍥而不捨長期的謙卑學習跟隨,終於打動楊英風的心,正式收他為徒,成為繼朱銘後的弟子。當時朱銘拜師時已30多歲而且已經逐漸成名,張敬長老卻已經50多歲了。張敬擅長雕刻人物,但楊英風卻告誡他,前輩朱銘的「太極」已展現境界,要他專攻景觀雕刻。廿年前,張敬以人物為題的「生命之光」作品初次參賽,奪得南瀛美展雕塑獎,楊英風卻鐵著臉不說話,張敬自此放棄人物主題。楊英風是天主教徒,而他指導基督徒的張敬,要他以心靈誠實結合雕刻來創作,結果他展現的作品氣勢懾人、唯妙唯肖,令人嘆為觀止。

上帝給人一口氣 張敬給雕刻一股氣

從他的每一件作品仔細去觀賞,總會感覺那氣勢與人物的生動,好像每一件作品都有一口靈氣。許多人想模仿他的作品或直接盜版翻製,但都無法點到那份活出生命的靈氣。好比創世記說:「上帝用泥土捏一個人,然後從他鼻孔吹一口氣 ,他就成為有靈的活人。」上帝創造人時給了人那一口氣,張敬在他的雕刻創作世界裏,也靠著神給他來自屬天的力量與氣魄,他給了每一個雕刻作品一股生命的氣息。他特別擅長於表現聖經的故事題材,融合了天地山川造景與堅毅卓越的人生歷鍊,每一刀切都透過感動與禱告,不露痕跡地展現在其細膩雕刻作品中,讓人常常駐足欣賞那雕刻與人的互動與心靈對話。也許上帝也藉著他過去的驗光與光學經驗,讓他更自然的將光影與力道運用在其迴轉式雕刻法,每一件作品並採用千年古木自然紋路創作,再給予其生命與雕琢切割,使人不得不讚嘆。他個人獨到的作品風格融合中國造景美學與生命真實體驗,使他獲得國內外無數獎項與殊榮,收藏他的作品常常都是非基督徒,甚至很多作品都還在創作中已經被下訂金購買收藏。

死而復活與永不毀朽的十架

「從上帝的感動與使命感」是張長老雕刻的驅動力,他認為上帝所給的恩賜和使命各人不同,有人奉召作傳道牧師,有人奉召作生意,而他則是被呼召以雕刻藝術來見證上帝奇妙的作為。為了不負神給他的使命,他正與時間歲月賽跑拔河,因為他從50歲才開始了這樣的藝術生命。今天,他已在國際雕刻藝術殿堂中有一席之地,若是能再早十年開始,成就豈不更大?但張敬卻不以為然,他以詩篇一三九篇為例,認為生命在上帝的手中,唯有上帝知道那最合宜的時間,過去的經驗與學習都成為今日的基礎,都為今日而預備。

張敬是一位非常愛主的雕刻藝術家,有一回虎尾浸信宣道會執事長老來拜託他,因為教會會堂在一場大火被燒燬,想請他特製一個十字架。他答應後前往教會勘察現場,知道很久以前宣教士都用很好木頭建造教會,現在只剩下被火燒毀殘餘些老舊柱子,後來新堂重建就全部拆除移作葡萄園架,他居然跑去看,還要求買回幾根燒燬痕跡的木頭,重新修改保留被燒過原生木頭,再切割雕琢成為現在會堂前的十架,上帝給他的感動意思是主是「死而復活」的主,也代表永不毀壞的十架救恩。後來虎尾教會獻堂時說出這原委,感動了很多牧者與信徒,也讓高雄浸宣武昌教會鄭博仁牧師留下深刻印象。

高雄武昌教會落成前也請張長老前往協助,原本只是希望在副堂請他訂製一個十字架,因為三樓主堂大會堂前的十字架,早已經與建築整體都已經發包給建商。張敬勘察後禱告後就向鄭牧師說:上帝感動要他去做主堂的大十架,因為他禱告中的感動是那十字架應該是要使用台灣高山真正好木頭,這也是記念耶穌是出生木匠之家。但要去哪裡找到這麼長又完美無瑕疵台灣原木?現在台灣林木又不能砍伐而且又貴!他回答說若是神預備,神祂自己就成就吧。鄭博仁牧師及團隊就全力支持與禱告,果然讓他找到一根自然倒塌、漂亮完美又沒有蟲害的台灣肖楠古巨木,那是台灣國寶樹木種中最堅硬的木材之一,已有兩千多年的歷史。

那十字架約五公尺長度與300公斤重量,要安裝在三樓主堂時,需要許多男士而且要非常小心不能碰撞刮傷原木,那景況好像當年耶穌抬那十字架走上被釘的道路。當那十字架神奇的在非常有限樓梯間轉彎扛上三樓主堂時,鄭博仁牧師想起當年主耶穌飽受鞭傷背負十字架的痛苦與折磨,牧師與會眾一起吟唱「十字架,十字架,永是我的榮耀」悠揚輕唱與與禱告聲流下許多感動的眼淚。張長老說:要他親手做十字架,完全是要神先感動他,若不是上帝親自牽他的手所完成,他無法隨意去製作一個要放在敬拜會堂如此神聖的十字架。

愛是力量也永不止息

張敬隨著每一個材質與構想,將心中的藍圖具現出來,他說他雕刻木材,而上帝卻雕刻他一生。我們意外成為忘年知交,因為我們每一個人都清楚知道,我們都只是上帝合用喜用的材料,若不是上帝特別恩典揀選,我們可能也只是路邊一塊廢棄木頭,我們都是願意將人生下半場交給神的人,終其一生「讓神親自來雕刻塑造我們」。

最後我問他,聖經哪一句話讓他更能運用在其藝術的創作中,他說:哥林多前書十三章所說的話,上帝的「愛」是永遠不止息,是上帝的愛讓他感受到神的奇妙與人的渺小,使他創作源源不斷,也看到其中的奧妙。離去前,他帶賴主教和我進入內室,為他長期臥病在床的夫人禱告,七十多歲的他像初戀情人低頭親吻太太臉龐,低聲說大家來看她、為她禱告,那雕刻老師傅的臉龐,被床頭旁的窗外陽光照射下,襯托出夫妻那恩愛與彼此扶持的心。回程路上,我想:「一個偉大雕刻作品來自一個雕刻大師,但一個人的生命卓越精彩來自上帝在他身上顯出的榮耀。」2011.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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