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尼姑朋友



◎許翠連

課間休息,有的學生喧鬧,匆匆忙忙,趕往下一堂課;有的學生在校園靜坐或漫步。在遠處,一個尼姑身著佛教長袍,朝我要去的同一棟教室走過來。多麼令人困惑的景象!「尼姑應該在寺廟或山上?」我自言自語。

但是,她拿著書本走在台大的校園內。她是學生嗎?看了看四周。沒有人帶任何好奇的神情在臉上。還是像我一樣,只將困惑藏在心裡?

削髮為尼的老朋友

「嗨,翠連!」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是尼姑叫我嗎?訝異的是,尼姑不僅朝我的方向走來,而且還向我揮手。腦袋空白一陣,終於認出,她是我的朋友青玉。儘管她的烏黑亮麗捲髮已經剃光,瓜子臉上仍然帶著尖銳的決心意志。

盡量不盯著她的頭看,我打招呼說:「青玉,真是意外的驚喜,會在法學院碰到你。」

陽光下,光頭上的髮根仍然閃閃發亮。

我猜想著:「什麼時候?她為什麼剃光頭?」

我繼續說:「這是我在學校的第一天。我從政治大學轉到台大的政治系。最近好嗎?」

青玉很快就感覺到,我的眼睛盯著她的頭頂,回答說:「參加了佛光山夏令營之後,我的生命完全改變了。僅在開學前幾個星期,我在山上削髮為尼。」

宇宙中真有上帝嗎?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覺。青玉和我沒有太多時間繼續聊,我們都得趕到下一堂課,但我們分享到一些我搬離她的住處後的生活。

在北一女大約有一年時間,青玉和我是室友。我們畢業於同一初中,都從南部來台北念書。她高我一屆,所以就像一個大姊姊,照顧首次離家並獨自在台北大城市生活的我。雖然我們不在同一所高中,放學後我們仍經常一起吃飯、念書和聊在一起。

身材嬌小的青玉,性格開朗,在學校很活躍。她就像一扇窗,為我打開了另一個世界,認識了新朋友。我們都偏愛文學,有時會一起談論珍‧奧斯汀的《傲慢與偏見》和奧爾科特的《小婦人》。我們一起分享很多東西,包括笑聲、眼淚和生命。她帶來了活力、歡樂和熱情給周圍的人。她全心全力擁抱這個世界。

我不明白,為什麼青玉決定走離她熱愛的世界,但她的話一直在我腦子裡轉:「翠連!看看我的頭,我的指甲。女人最寶貝頭髮和指甲,花很多時間使它們美麗。身為女人,我剃光頭;頭髮都沒有了,還寶貝什麼?世界是虛空的,我雖入世住在這世界上,但我的心是出世的。」

「虛空」、「入世」和「出世 」就像潮汐波浪來回地在我的心撞擊。我如何過自己的生活?「存在」就是一個令人不解的謎?世界是虛空嗎?在黎明前,我才輾轉闔上了眼睛,漸漸睡著。

青玉和我繼續保持聯繫。雖然我們不能像以前一樣,一起出去玩,但有時會聊天,分享生活的點滴。開學前,我剛搬進了真理堂的信義學舍。她的信仰和我初了解的聖經和上帝起了衝突。上帝存在嗎?有上帝存在,人生就不是「虛空」。

尋找人生的答案

一天下午,我們在校園涼亭碰面。幾隻白鵝在湖邊游泳,激起一些漣漪。

我問她:「青玉,你相信上帝嗎?是否有一個造物主?創造了你、我和湖中美麗的白鵝?你當尼姑的目的是什麼?」

青玉隨手扔了一個小石頭,在另一側的湖中激起連續圓形漣漪。

她說:「宇宙中沒有上帝,但人人皆可修煉成佛到極樂世界。對外,我要濟世救人;對內我要修煉成佛。還有,我想邀請你參加明年的夏令營,我將幫忙一些行政工作。夏令營或許可以幫你找到答案。」

這個邀請就像她扔的石頭,投入我的心湖。應該去還是不該去?我會剃光頭嗎?能找到人生的答案嗎?

終於,我說:「好,我會去。」

上了山,跟著尼姑們暮鼓晨鐘,上課下課,一天過一天,但心中仍無法找到答案。「為何尼姑或和尚將自己禁閉、苦修以成佛?這宇宙有上帝還是沒有上帝?」

在基督裡找到永生之道

在夏令營的尾聲,青玉站在一位大尼姑的旁邊,捧著剃頭的剪刀和工具。大尼姑即將為「把自己獻給佛的學生」舉行削髮典禮。這是早上,陽光從樹梢照進寺廟的大廳。遠處,傳來一陣又一陣的鐘聲。所有的人圍在十來個即將出家的學生旁。其中一人是我的室友,不久前,她的父母相繼過世。

室友前晚對我說:「悲劇促使我參加了夏令營。在這裡,我找到心靈的寧靜,決定削髮為尼,這裡是我的家。」

看到她的頭髮落下,滑過她一張像似古典畫裡的臉,然後掉在地板上。當尼姑或修煉成佛,真能讓她由痛楚和苦難中解脫出來嗎?

下山前,我對山上所有的尼姑說再見,並對青玉說:「謝謝你!雖然我沒有找到人生的答案,成為一個佛教徒,但深深被每一個尼姑的善良所感動。」

在回家的火車上,順手打開聖經。佛教的門關了,但是上帝的話和祂的真理像含苞待放的花,一層層逐漸對我展開。

隔年春天,在一個退修會,上帝用約翰福音三章16節:「神愛世人,甚至將他的獨生子賜給他們,叫一切信他的,不至滅亡,反得永生。」感動了我,並讓我找到了在佛光山上無法找到的答案。

這宇宙不僅有上帝,而且這至高無上的上帝愛我到極點,甚至讓祂的獨生愛子─主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以承擔世人和我的一切罪過。人無法靠修煉成佛得救,人只能憑藉信心靠主耶穌得永生。

牧師呼召時,我流淚舉手接受主耶穌作我個人的救主。終於,在祂裡面,我有一個屬靈的家。

馬太福音廿八章18-20節,耶穌說:「天上地下所有的權柄都賜給我了。所以,你們要去,使萬民作我的門徒,奉父、子、聖靈的名給他們施洗。凡我所吩咐你們的,都教訓他們遵守,我就常與你們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在未來的歲月,主耶穌更給我一個明確「濟世救人」的大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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