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輸了比賽開始的學習



◎薄荷綠

面對女兒為班級足球比賽贏得冠軍的禱告,我們一方面與女兒溝通輸與贏都是上帝的旨意,一方面在禱告中只祈求上帝的旨意顯明在這場比賽中,女兒卻完全不能接受…


女兒上小學後的一件「大事」,便是班際間的足球比賽。隨著不同班級間的對抗賽,要通過層層分級對抗賽才能打進決賽,加上天氣時晴時雨,這件「大事」在女兒心裡的份量,足足維持兩個多月之久。

在班導師精心的引導下,這不只是一場凝聚班級團體意識的好機會,也讓全班同學不分前線(上場踢球)與後方(啦啦隊員)全心投入,對同學和班級的感情熱烈增溫。

第一名的陷阱

那段時間,每天早上上學前的家庭禱告中,女兒一定會提醒我們為「踢贏足球賽」守望禱告。有趣的事,上帝確實垂聽禱告,每回我們為班際足球賽禱告,女兒的班級就順利贏得比賽,一路晉級帶給全班很大的榮譽感和鬥志。

女兒體會禱告的能力,熱切投入禱告,但也模糊了女兒對「比賽輸贏」和「禱告」的健全認識。一直到最後一場冠軍晉級賽前的禱告,凸顯了潛藏在女兒心底的模糊概念。因為天氣不穩定,這一場冠軍晉級賽延遲三週才舉辦。連續三週,女兒都要求我們要為「贏得這場比賽」禱告。

在女兒對輸贏的鮮明要求中,我們發現之前祈求、贏得比賽的「禱告模式」逐漸在她心底形成了一種陷阱,讓女兒忽略了禱告的寬廣與禱告尋求上帝的心意;只專注於贏得比賽,甚至視禱告為贏得比賽的祕密武器。

於是,我們開始與她分享:比賽贏與輸都是上帝的賜福也都有祂的心意。剛開始,女兒完全不能接受,甚至認為若上帝沒讓自己班級贏得足球冠軍賽,便是祂沒垂聽自己禱告,沒有施恩典在自己身上、上帝不喜歡她與她的班級…。

女兒這番情緒中的推論,讓身為父母的我們大吃一驚─原來,罪人的本性根本不需要教導,就潛藏在我們生命伺機而出;原來,這些在生命中面對上帝的信心交戰、情感掙扎,不是大人才會受折磨,小朋友也會如此經歷。

從掙扎中體會上帝心意

這份驚訝的體認,讓外子與我開始警覺,也感謝上帝讓我們能正視女兒與上帝建立更多關係時,所會遭遇的種種險灘與迷惘,我們定意要把握這個機會陪伴並引導女兒經歷這個攤頭。

我們接納女兒對於贏得比賽的旺盛鬥志與熱烈感情,卻不願在禱告中祈求「贏得比賽」,我們一方面與女兒溝通「輸與贏都是神的旨意」,一方面在禱告中只祈求上帝的旨意顯明在這場比賽中;並轉換祈求方向,引導女兒在禱告中思考─輸了比賽也是上帝的祝福;比賽的重點不只在於贏與輸,還包括過程的投入和預備,以及參與者對輸贏結果要放寬心來迎接,相信在上帝的旨意中輸與贏都有其深邃的心意和賜福。

當我們轉變禱告方向後,一開始女兒完全不能接受,她會在我們禱告時露出不開心的面容、甚至不願意跟著禱告,禱告後「阿門」的聲音也非常小聲。

看到女兒的情感掙扎讓我們好氣又好笑,但也不禁對照反省自己。即便身為大人,但我們也常在與上帝的祈禱中有過不去的態度、與上帝鬧彆扭,認為上帝沒有用我們企盼的結果和方式來回應我們,便是不愛我們、沒給我們恩寵…;需費上好長一段時間方能釋懷與體會祂背後深刻的用意。

於是,我們夫妻為班際足球賽的禱告方向和女兒心意間展開拉鋸戰,卻也因為如此,我們越來越感受到,「輸一場關鍵比賽」將會帶給女兒和全班同學一份非常豐富的人生禮物。於是,我們在暗中的禱告透過聖靈的引導,是為著女兒和班上同學能寬闊心胸,迎接「輸了比賽」所帶來的禮物。

逆向禱告的正向收穫

三個星期後,天氣終於放晴!女兒和班上同學殷切的迎接競賽,也明白面對強勁的對手。那天早上上學前的禱告,女兒對輸與贏都是神的賜福與禮物這樣的禱告方向,沒有那麼抗拒,她沉默以對。

比賽結果,女兒班上輸了冠軍賽,要回頭參加敗部復活賽來爭取第二或第三名。輸了比賽著實讓這群小朋友們垂頭喪氣,他們結結實實體會了心情從熱烈到失望的旅程。

感謝上帝的是,過去三個星期的「逆向禱告」中,我們和女兒間培養了新的對話默契,使得在輸了比賽的這一刻,女兒心裡已經存在一個能深入對話空間。

雖然輸了比賽,因著禱告的鋪陳,女兒仍舊敞開心與打開話匣子,叨叨絮絮說著自己和班上同學面對輸了比賽的種種難過和受挫心情;我們在聆聽之餘也把握機會,與她分享輸了一場比賽當有的氣度和榮譽感,以及肯定參與比賽過程中,全班投入的努力與熱情。

讓我們感到驚訝的是,正是因為輸了一場關鍵比賽,上帝拿走了原本閃耀的「第一名」光環,讓女兒開始能真正專注於這些之前覺得「其次」的生命禮物,她願意以雙手捧著,細細感受與品味著。這樣的轉換讓我們驚嘆上帝的奇妙與巧思,也讓我們感謝最初禱告轉向的智慧引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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