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風七十而「立」 要為土地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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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壇老將張曉風,一輩子教書,卻在70歲進入政壇,成為新科立法委員。在陳揆首次施政報告前,她像「改作文」式的當場直接吐槽,受到矚目。她接受訪問時說,做「立委」完全不在她的生涯規劃中,但是為了保護二○二兵工廠濕地的環境與土地,她一個念頭的「不捨」,沒想到要付出那麼大的代價。

 

「愛」要付上生命代價

 

張曉風說,如果說「愛台灣」是太狹窄,應該說是「愛大地」,我們在台灣就是愛台灣的大自然;可是「愛」是一個動詞,前面有誰來愛?怎麼愛?德國神學家潘霍華說,「當基督呼召一個人的時候,是呼召他來跟祂去死」,不是讓他舒服享受的。當你加入基督是加入祂的死,你如要愛甚麼就愛到給你去死。如果你愛台灣,就要付上生命的代價。

 

她說,立委的工作就是要制定法令,目前至少要讓「濕地法」立法,這個法案在立法院已經擺了八年,她不知道因為多出兵工廠這件事,會再花幾年才會通過,但她深信唯有把生命砸下去,才能有可能維護自然。

 

古人常說「我老夫如何如何」,卻沒聽過「我老婦如何如何」,台語說「查埔人的氣魄」,卻不是「查某人的氣魄」。她想女人最大的限制其實是自己,自己限制了自己,認為女人不能做甚麼事情。女人常被認為是「軟弱」的,其實「人都是軟弱」,但是靠上帝的剛強,可以做很多事情! 張曉風回想,這一生中有很多的事情,很少是經過規劃的,她也從來沒有規劃要做「立委」這件事情。她的規劃原本是努力的教書,然後退休,有一份可以溫飽的退休金,可以讀書寫作,過平靜的生活。

 

但在前年四月,她看到報紙刊登一張二○二兵工廠濕地的照片,就覺得我們的國土、土地在被不公平地破壞;這對她來說是非常心痛、悲傷的事,讓她想要去愛惜,如台語所說:「這我爸(指天父)給我的,你不可以蹧踏成這個樣子!」

 

上帝宣示大自然奧秘

 

張曉風認為,上帝賜給我們的土地、大自然,是那麼美好的禮物,如同不是文字書寫的「聖經」,向我們宣示大自然的奧秘,讓我們了解神的屬性。這一切如果被破壞,她會很悲傷。

 

她說,如果把大自然「弄死了」,我們是沒本事讓它變好,在術語上來說是「不可逆性」,這是滿恐怖的,因此她極力去挽救。現在台灣的問題不管是政府或財團都拼命去搶土地的利益,全都把水泥填滿;其實台灣不需要那麼多的水泥叢林,人口正在反增長,反而可以趁此機會維護自然生態。至少近六十年來,台灣土地不斷地被破壞,這不是誰做的壞事,而是大家共同做的壞事,我們需要謙卑地學習,使著這塊土地還能維持它比較好的狀態。

 

要去「得地為業」

 

她說,當了立委之後,希望能夠爭取「土地正義」。如果一個人被打,會叫會痛,因為人是活的;土地也是活的,但它不會說話,受欺負的時候就被欺負了,需要我們為它發聲。所以如果她要為弱勢發聲的話,「土地」也是弱勢,因為它不會發聲,可能被欺負到死。若它死了,其實我們也活不成了,至少我們也活不好。

 

張曉風請周聯華幫她寫下約書亞記十三章1節經文,她自己翻為古老的文言譯本:「噫約書亞約書亞爾年今既髦矣唯前路曼曼猶廣有未得之地爾足爾趾尚不嘗一踐之焉」(見下圖)(約書亞年紀老邁,耶和華對他說:「你年紀老邁了,還有許多未得之地。)這是上帝對約書亞說的,要他去「得地為業」,對她來說,也有今天的意義。

 

過去是教授大聲疾呼,現在身為立委,對她來說沒有改變,仍會與人辯論,只是現在比較多一點資源,例如有一些助理可以幫忙,還有一個辦公室。但她認為最嚴重的應該是,立委提出來的見解、糾正,官員可能表面答應你,私下卻偷偷地修改作法。

 

過去身為大學教授,學生乖乖聽她講課,現在變成政壇人物,她說,在沒有答應參與不分區立委時,本身也有疑慮,擔心自己成為叢林裡的「老白兔」,但若一旦答應了,害怕就過去了,如「進了廚房就不要怕油煙」。她在立法院走來走去,碰到的都是「人」,按聖經所說,人就是不完美的,這也考驗自己有沒有辦法和他們合作、協調,人有人的優點、缺點。

 

有些立委當選後就忙著應酬,忙著跑婚喪喜慶,但她認為,身為立委的職責就是要來「立法」。她認為,立了法後,對於保護大自然就更有依據。目前她努力的是濕地法和海洋法的立法,這不是她一個人能夠做,需要和別人溝通協調,如在國民黨有一位專業的環保立委,和她投身在裡面。

 

基督徒的覺醒

 

從聖經角度如何看70歲當政?她認為,就像是一個呼召,「你要走這條路,還沒有走到,還有一些地沒有得到,如『未得之地』。」 對張曉風來說,在每一個階段都有不同的呼召,在不同的呼召做不同的事情,如一個孕婦,就是要辛苦做一個孕婦,把孩子生下來;但是不論現階段的任務是甚麼,神的應許「我必與你同在」、「我必帶領你」是永遠一樣的。

 

「我雖然行過死蔭的幽谷,也不怕遭害。」然而,對任何基督徒而言最重要的是:「我真的有跟隨上帝在走這條路嗎?!」如果有的話,不管是貧窮或富裕,是有權或沒權,我們就是盡我們的能力去做而已。

 

她強調,「法」不是一切,最重要的還是全民的覺醒,特別是基督徒的覺醒,因為基督徒被神負予比別人沉重的責任,上帝要人看管地球,但很多基督徒做好事的範圍,多半是捐一點錢幫助窮人,是看得見的;但對土地不覺得怎樣,例如農夫把自己栽種和賣出去的作物,用不同的做法,身為基督徒應該思考這是不對的,因為農藥不但會毒到人,也會毒到土地,這些都是我們要覺醒的。

 

張曉風說,未來需要代禱的是,求上帝幫助她走在祂的旨意之中,有智慧、有對人的同情,因為會看到未來的災難,如核電廠、瘦肉精問題,這世代更需要基督徒的覺醒。

 

圖/張曉風認為,立委的職責就是要「立法」。(李容珍/攝影)2012.0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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