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憂鬱》我與憂鬱奮戰的日子



【周傳久(媒體工作者)】2011年四月某天半夜,我忽然感覺心跳急促無法成眠,躺著用喉嚨吞口水都聽得到下嚥的聲音,以前從沒碰過。接著我感到非常焦慮,難以言喻,且呼吸困難、吞嚥也困難,大約四十分鐘後才逐漸緩和。

這種不常發生的慌張感受並非第一次,但不同的是這次之後,我開始不時產生負面情緒。當那種感覺一來,我好像被鎖住,對什麼都不感興趣,視野與思想越來越窄,如進入出不來的深淵;自己好像也難以控制這樣的感覺,不知道它何時會忽然出現?

經過情緒上的起伏後,到了辦公室我就會不預期的發生上述恐慌與憂鬱的情緒。每次搭電梯時,我也開始會害怕電梯故障;嚴重到一個地步,在所有場合中連負面的電視新聞、聲音與報紙,都不能聽、不能看,不然會受不了。

有一位在華神任教、卅年前擔任我高中輔導的老師是心理學家,她描述這種情況是因為平日壓力過大,「就好像頭腦的某些過濾設備故障了」。

信仰、藥物、運動並行

感謝神,透過一位基督徒精神科醫生的幫助,他願意聽我解釋,並開給我一些鎮靜劑,告訴我遇到這種困境要主動對付;不對付它,它就會來對付我們。

但如今回想,當天看他最大的安慰,是來自於他願意接待我的態度,以及他告訴我什麼病都可以想辦法醫,不要怕。我問醫生,是否因為未饒恕某些人而積累壓力,導致這類疾病。

他回答:「只有魔鬼控告人,上帝不控告人,所以該饒恕就要饒恕;且基督徒的生命是被耶穌寶血洗淨,所以不接受控告。」這是很有權柄的話。他又告訴我,要先對付的是害怕的感覺,然後和我一起禱告,並建議我去作全身健康檢查。

後來我繼續與這位醫生保持聯繫,又再諮詢另一位年輕基督徒醫生的建議。這位醫生告訴我,必須「信仰、藥物和運動」三者並行才能改善,隨即告知有人因堅持運動而改善的例子。

從那天起迄今快一年,我都保持固定且高量的運動。我發現使用跑步機或在舒服空曠的操場跑步都可使人舒暢。雖然我從小是運動員,卻多半為了成績而運動,即使享受過運動的好處,也很少認知運動對情緒可以有如此大的影響。

其次是藥物,兩位醫生看法大致接近,但對百憂解的使用時機看法不同。但他們都提醒我,不要讓狀況跌到拉不起來,那會非常麻煩。

拒絕接收負面思想

至於信仰,這段時間恐怕是我這一生最敬虔的一段時間了。我的好友希望我多想想神的話語,而減少把眼光放在人的問題上。

另一位牧師曾經建議我,當我很痛苦時,可以用主禱文或詩篇廿三篇禱告,的確有時有用,而且感覺到心中有力量。

還有牧師寫信鼓勵我:「…當你身體經驗這些景況,為的是要更多體恤人的需要…無論你在高山低谷,是擔憂是喜樂,我們都知道上帝會與我們同在。」 還有一位師母曾建議我多讀釋放禱告類的書籍。

我很認真的讀,也看到一些自己不能寬容別人的問題,並學習禱告,讀完時真的情況又好一些。事實上我每天除了靈修,也等於空出一些時間排除工作壓力,逐漸走出一種「什麼都要、什麼錯誤都不容許」的心態。

這時我拿起一本三年前買的《與馬丁路德旅遊四十天》每日靈修日記,我決定一天看一篇,而且逐字逐句翻譯來加深體悟,這對我幫助很大。我為自己也為不可愛的人禱告,也求神製造新的機會使我脫離困境。

後來奇蹟似地,我的工作得到非常好的調整並且減輕壓力,這改變了我對自己和別人、還有工作的看法。

其間還曾在翻譯閱讀時,隱隱約約又似乎有那種恐懼焦慮感和負面感覺要來,但我想起醫生說只有魔鬼控告人,於是我向主禱告說:我拒絕來自魔鬼的壓力和負面思想,即使身體會生病,我也要堅持繼續閱讀翻譯這本書,後來跨過了那種恐怖的感覺。

學習放鬆不強求

同一時間,一位芬蘭老牧師Matti也寫信提醒我,不要讓狀況跌到拉不起來,這印證醫生所言。他並舉例,芬蘭有位牧師因為陪伴生病的太太而罹患重度憂鬱,還有的不得不提前退休。憂鬱情形真的很不容易對付。

「重要的就是好好活下去,工作、薪水、職位都是次要的。」

他根據芬蘭憂鬱症朋友的故事,提醒我每天固定時間入眠,並由太太看守陪伴,建議我考慮調整工作或休息一段時間,並做以前最想做的事。即使回復工作,也要從量慢慢調整,而非一下子增加。

他又建議我將一些家事交給其他家人,減輕時時不得放鬆的處境。由於多年來,我與這位老牧師建立了深厚交情,他寫給我關懷的信,又寫了另一封信給我。

他說,當他獲悉我的情況就不斷在想,太重視工作、過度忙於工作,而少與家人在一起也會容易失落。

我們不需要比別人更好,而且現在正是我與孩子相處的最後機會,因為不久後他們就會長大,那時家裡就剩夫妻兩人了。他也說到,前年他弟弟與我去愛沙尼亞,本是去玩,卻看到我幾乎時時刻刻想多找一些資訊。

老牧師提醒我要放鬆自己,不要樣樣都抓;又提醒我找一位真的對我的困擾在意、且有興趣的醫生來幫助我。他又建議我要讓同事知道我的情況,以免他們不知道,而繼續以先前方式跟我互動和賦予期待,導致問題加劇。

還有一位芬蘭牧師Youni則提醒我,要接受有些工作不一定會成功的事實,不要把重擔都往自己身上放。這時我格外覺得身邊有這些長輩真好。

而丹麥宣教士朋友也來信提醒我,上帝喜悅我們做工,但是沒有要我們一天做完一輩子要做的事。另一位丹麥牧師則建議我,常給自己一些時間到大自然,帶著聖經默想親近神。

每天從親近神開始《與馬丁路德旅遊四十天》這本靈修日記,基本上是以十誡信經與主禱文構成,第一天的經文是以弗所書六章17節:「並戴上救恩的頭盔;拿著聖靈的寶劍,就是神的道。」

其實從第一天的經文中,就已經很清楚地告訴我,每天生活要從親近神和以神的話保護自己開始。當時我也曾在教會聽過牧師說同樣的話,就是上帝不需要我們供應,但我們需要聽上帝的話,才能活在保護當中。祂一直都隨時預備好恩典等我們來取。

所以從那時起,我沒有一天不是先禱告靈修才進辦公室,這幫助我從新的眼光看工作與同事。這本書也吸引我,居然開始每天起床先不做別的事,而是紮實地逐字翻譯、打字所看的篇章,讀了、想了,還傳給人才離家上班。

這才能保守我提醒自己,如該書第四天的經文箴言三章3-6節所說:「不可使慈愛、誠實離開你,要繫在你頸項上,刻在你心版上。這樣,你必在神和世人眼前蒙恩寵,有聰明。你要專心仰賴耶和華,不可倚靠自己的聰明,在你一切所行的事上都要認定他,他必指引你的路。」

基督徒時常以為自己專心仰賴神、聽神的話,但究竟是不是這樣生活,上帝知道,如果自己敏感一點也知道。而保持敏感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離開神的話,並以禱告的心面對所有的事,在禱告中耐心地以信心等候神的話,以感謝等候的心,等待上帝在適當時機、按祂的心意彰顯祂的作為。

回顧這段日子,有很多人幫助我,也讓我重新認識、建造信仰。上帝有祂的計畫,然而祂並不是叫我們一天做完,也不是我們可以一天做完的;但這不減損一絲我們在祂眼中的價值。

希望更多人也能得到從周遭而來、上帝預備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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