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憂鬱》陰雨中的希望



【謝璧如(蘭陽長老教會會友)】憂鬱症已和癌症同列為世紀疾病,許多人因重鬱症而自殺。

以前,我有一位學生曾在學校割腕自殘,私下聊天中知道她爸爸罹患憂鬱症,無法出去工作。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憂鬱症」三個字,但不清楚那是什麼。沒想到幾年後,我,當年那充滿愛心的老師,竟因重鬱症而體驗到「生不如死」的痛苦,日日夜夜在生死邊緣掙扎,直到遇見慈愛的天父…

憂鬱症並非單純「情緒低落」,而是人的所有感官、生活能力及生存意志逐漸喪失:我感受不到悅耳的音樂,看不見美麗的大自然,美味的意大利麵在我口中有如嚼橡皮筋;我聞不到花香,親朋好友的關愛無法進入我心,因為身心煎熬不斷催促我,恨不得立刻離開這令人痛苦異常的世界。

心中充滿強烈恐懼

我是一名資深的國中國文老師,但重鬱症使我看不懂國一國文科平時考試題,也看不懂新鍋子的說明書。我艱困地開始練習寫一些基本國字注音,唯恐自己的工作能力一點一滴流失了。

重鬱症伴隨著莫名的恐慌:我不敢到超市買東西,琳琅滿目的商品令我暈眩心慌。我不敢面對電腦及任何電子產品,因為它們「太複雜了」。我在熟悉的廚房裡手足無措,搞得一團糟,幾乎是逃出廚房。我不敢去文化中心,因為「壓力很大」。

新聞、影片、報紙等與我無關,因為那是「別人的事」,即使當時全世界正關注於日本大地震慘烈死傷情況,我仍如一縷哀傷的遊魂,在四面鐵窗的精神病房飄蕩,災難消息的畫面與報導令我更憂鬱。

我的小兒子向我抗議為什麼老是擺一張苦瓜臉,不肯跟他說話?他豈知我的心已被強烈的恐懼勒得動彈不得!我也不敢面對昔日熟悉可愛的學生,因為他們已變成「恐怖的敵人」。

每天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吵著我先生帶我到宜蘭河邊投河自盡,那是我當時想到可能「比較不痛苦」的死法。「人是萬物之靈」似乎是一句很理所當然的話,但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的「靈」漸漸離你而去時,會是什麼感受與光景呢?

意識到自我軟弱

三年前,我因對丈夫不滿,在未告知他的情況下,自己在外買了間房子,兩個孩子也與我同住。外子當然是飽受打擊,因為他是很重視家庭的人。當我們母子三人快樂地自組「小家庭」時,先生只能孤伶伶地獨居舊家,自己料理生活。

而我對兩個孩子的依賴心也越來越強,夫妻間長期不和加上分居,孩子們的身心成長自然大受影響。 前年九月,大兒子因急性白血病去世。他是個非常非常善良體貼的孩子,經常擔任我們夫妻之間的溝通橋樑,小小心靈長期充滿迷惘並承受巨大壓力。

大兒子的離去,對我來說是一重大致命傷,使原本分裂的家庭更岌岌可危。外子一直不能原諒我當初帶著孩子搬出去的事,而小兒子兩次氣喘發作,還要做牙齒和其他手術,他和他爸爸之間也有很深的代溝。

我因頓失憑藉(善解人意的大兒子),一方面要承受丈夫大量的情緒宣洩,一方面要獨力照顧多病的小兒子,在心力交瘁中,不知不覺得了重鬱症。即使如此,我仍堅持我多年信仰的佛法,相信它能讓我超越困境,便更努力修佛。

一個下大雨的午後,我本要請水電工來修舊家的馬桶,到店門口時,我突然不會講話,我驚覺自己可能病了。那個下午,我騎機車在新家與舊家間,醫院與煉功點間衝來衝去,不知何去何從。(煉功點─我曾修佛的法門,是藉「修心性、煉功」等除病健身。)

我對人生的無常感到極度恐慌,因為以前的我一直身處順境:包括原生家庭的經濟優渥、求學求職的過程順利,甚至婚後的我也自覺可以掌控一切,包括我的先生與孩子。世上似乎沒有一件事是我想要而達不到的,我卻看不見自己的驕傲與自負。

現在,我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軟弱,我哀求丈夫讓我搬回舊家,因為我怕孤單,也不敢繼續承擔獨力照顧小兒子的重責大任。丈夫當然不是展開雙臂歡迎我回去,小兒子也不習慣舊家及先生的管教方式,常吵著要回新家,父子之間不時發生大小衝突。

不知自己已患重病的我,仍然上班,艱苦地承擔搬家、照顧家及小兒子的重任。我時時恐慌,夜夜失眠,「活著」對我而言竟是無窮的折磨,如果能一睡不醒該有多好!一天下午,我終於在學校輔導室病倒,無法上台教書,那也是一個暗淡陰雨的午後…

受到教會兄姊扶持

惠莉姊是我最想尋求的支援,她是我的好朋友,永遠帶著喜樂的笑容及親切溫柔的聲音。就在一次家庭大衝突後,丈夫丟下一句:「我受不了了!我要搬回枕山,妳自己照顧孩子,我會付孩子的生活費。」便出去了。

我惶恐地撥電話給惠莉姊,而她竟然剛好騎腳踏車經過我家樓下。她聽完我的敘述後,皺著眉說:「你的問題像糾纏的線團,我也沒辦法。妳要不要再試試認識我們的上帝?」

這是她第二次鼓勵我信主,但我總放不下多年的信仰。 我開始看醫生、吃藥,甚至住進精神病房三個禮拜。但情況仍不見改善,我像一個木頭人機械式地「生活」,時刻和自殺死神激烈爭戰。

但惠莉姊總抱持強烈信心,幾乎每天冒著寒風冷雨,踩著腳踏車到遙遠的醫院和我分享上帝的話語,陪我敬虔有力地禱告。

教會牧師與弟兄姊妹也不時來為我唱詩歌及一同禱告,那是我黑暗生命中的一線曙光,雖然遙不可及,但我仍一再向主許願:將來也能成為別人的祝福,過著有價值的人生。

出院後,惠莉姊除了照顧我的生活(我曾在她家住一段時間),每天不辭勞苦陪我散步、騎單車運動,陪我靈修及禱告。我相信這必是主的大恩慈,差派這位大天使來陪伴、引導我。我也很好奇:是什麼力量讓一位六十多歲又身材嬌小的姊妹,有如此大的愛心與毅力不斷為我付出?

教會姊妹月美在我病倒的第一時間來陪我,不斷溫柔地唱聖歌、安撫我受傷與驚恐的心靈。芳美和牧師娘陪我東奔西跑看醫生。何麗玉、碧瓊、美貞長老、淑惠、娟惠、懿君等陪我運動,麗敏陪我逛百貨公司,飾鍊每週載我到羅東就醫,順便帶我遊山玩水。

美貞長老還讓我參加熱鬧溫馨的中秋烤肉夜宴。暑假時,娟惠特別在家中辦小型聚會,陪我靈修,共享可口午餐。我的同事及其他教會的姊妹陪我爬山或騎單車運動。

由於我不敢一個人在家獨處,牧師特別與教會弟兄姊妹們來我家探訪,求神在我家掌權。這些都是慈愛的上帝派來的天使,一路扶持我,感謝主!

從讚美與神的話語得幫助

主藉著讓我參加主日崇拜、詩班、婦女團契、「音樂廚房」聚會、CBMC及教會各項活動,親自領受主豐盛的愛,也和大家分享心得。

感謝牧師及教會,這是一個非常溫暖的家。其實,教會中的每位弟兄姊妹,無形中都成了我的陪伴者。主就是這樣幫助我一步步走出黑暗,迎向光明。

我渴慕神的話語,在牧師娘的建議下,我開始抄聖經裡上帝的話。忍著身心的煎熬,我一個字一個字、一個標點一個標點、一張張稿紙不斷地抄。

起初,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抄什麼,漸漸地,上帝驅走我內心的黑暗勢力,讓聖靈進入我心;祂賜給我良醫、賜給我力量、賜給我光明。

「但願使人有盼望的神,因信將諸般的喜樂、平安充滿你們的心,使你們藉著聖靈的能力大有盼望。」(羅馬書十五章13節);「主曾說:『我總不撇下你,也不丟棄你。』」(希伯來書十三章5節)都是帶給我幫助的經文。

我也學會隨時禱告,由一開始呆滯而迫切的「主啊!救我!」四個字,到跪於床邊與主細述感恩與懇求… 我也學會每天寫信仰日記,讚美神的恩典、向主懺悔等。我讀屬靈的書籍與文章,聆聽喜樂的聖歌。

主一點一滴使我的生命復甦並更新。我的家也在短時間內被上帝更新:祂很快地幫我把新房子、我為大兒子買的花蓮套房及中古車賣掉,這些都是丈夫對我抱怨的導火線之一,主十分輕鬆地為我處理了。

最近還幫我們找到夢寐以求的新居,讓我們家有個嶄新的開始。 我在主的教導下學會盡力作順服的妻子:烹調豐盛的晚餐、天天削蘋果、燉十全大補湯、做菜盒子、打掃並布置家裡、關心公婆小姑小叔、努力勒住自己「愛抱怨的舌頭」(這個最難!)

夫妻恩愛度因此慢慢提升,家庭氣氛日趨和諧。丈夫也曾來參加主日崇拜、詩班,並閱讀聖經。我每天祈求主的愛,早日召喚小兒子來參加青少年團契。我的重鬱症由一天吃一顆半的管制安眠藥,到現在,只要聽聖歌及禱告便可一覺到天明(除非特殊狀況)。

陪伴同患憂鬱症的朋友 我的所有能力皆已恢復,並且不再需要人陪伴,因為主在我裡面,我在主裡面,主是我患難中隨時的幫助,祂真的極耐心地引領我走過死蔭幽谷,讓我躺臥在青草地及可安歇的水邊。我甚至能陪伴並幫助同患憂鬱症的朋友。主的恩典何等大!祂時時保守我及我的家。

我相信,親愛的天父有的是慈愛的意念,祂要改變我、改變我的先生、改變我兒子、改變整個家,讓我們學會更愛神,且彼此相愛。 總有一天,我們一定能和可愛的大兒子在天家相聚,獲得永生的愉悅。

現在的我,每天以八個字鼓勵自己,就是「靠主得勝,靠主喜樂」。無論晴雨,我每天生活在感恩與喜樂中。我的故事仍在持續中,我相信那必是主美好的計畫,只要我能緊緊跟隨主,感謝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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