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年青春 記錄在台築夢的菲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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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群來台灣逐夢的外勞「菲媽」,她們的現實與夢想、親情與愛情的故事。穿越時間、穿透國界,李靖惠以鏡頭凝視了這群異鄉女子令人動容的生命風景。


【記者洪秀玲採訪報導】

要麵包,還是愛情?這個亙古的話題,每個人的答案都不一樣。由基督徒李靖惠執導的《麵包情人》,以兩年的前製準備、13年的拍攝,記錄一群來自菲律賓的「菲媽」,為了摯愛的家人離鄉來台賺錢,在安養院照顧老人的故事。從外勞看護與安養院老人間的悲歡離合,以另個角度探索麵包和愛情的抉擇。

 

令人動容的生命風景

「No Money,No Honey…」影片中的菲媽嘻鬧地唱著歌,實際上她們都是為了Honey,而忍痛離開家園賺取Money。李靖惠認為,不只是這群菲媽,「我們每個人都面臨現實生活和情感需求的掙扎選擇。」安養院裡許多孤單的老人,他們的家人又何嘗不是為了賺取Money,而必須把摯愛的Honey送到院裡由陌生外籍看護照顧?

 

紀錄片《麵包情人》是李靖惠從1998年開始拍攝製作到2012年完成,是台灣電影史用最長時間拍攝的一部電影,也是第一部進入安養院拍攝看護跟台灣老人的故事。

 

為何想拍外籍看護題材?由於外公外婆陸續住進安養院,李靖惠在前往探望照顧中接觸到這群離鄉背井的菲籍看護工,她發現這些菲媽幽默樂觀,大多擁有大學學歷卻為家計遠赴異鄉逐夢,在安養院裡照料老人。由於移工與老人都是離開家、思鄉的人,朝夕相處下,他們也轉移情感像家人一般彼此對待,讓她十分動容。

 

因此,她拿起攝影機深入安養院,耗時13年紀錄這群菲媽和長者之間的微妙互動,也呈現她們的夢想與思鄉之情,甚至更擔任菲媽和家人之間的信差,四度遠赴菲律賓,巧妙運用攝影機成為她們與家人溝通的媒介,穿透國界,以鏡頭凝視這群異鄉女子的生命風景。

 

菲媽宛如上帝的使者

有著基督信仰的李靖惠認為,「這些菲媽展現出為家庭的犧牲、為人母的堅毅,我覺得這種愛是相當接近上帝的愛。」由於菲律賓人以基督信仰為主,李靖惠甚至認為這群菲媽宛如上帝的使者,無名的宣教士,雖然身份卑微,但藉著到世界各地工作,卻有機會將福音傳至各地,例如中東,或是老人安養院這樣的地方。

 

雖然異鄉的工作與生活既辛苦又單調,但片中這群菲媽並沒有愁眉苦臉,影片也沒有一堆悲情畫面,相反地,他們單純樂天,總是開懷暢笑,很能自娛娛人。像是夜晚利用片刻休息前往領取捐贈麵包,難得外出透氣,一路上說說笑笑欣賞台北夜景;像是有人約滿要回鄉了,嚴重思鄉的另一看護,笑鬧地躲進行李箱要讓她帶回去…。「我認為她們心中是有堅定信仰,才能有盼望和如此有力量。」

 

這幅發生在台灣安養院與菲律賓移工家庭的生命風景,整整拍攝了13年才結束,菲媽們來了又走,走了又來。李靖惠說:「我拍的是每個人的生命經驗,必須長時間觀察,才能呈現人物的轉變與生命的流動。」而且,隨著長時間的拍攝,她與這些菲媽們成為好友,「你對好友關切,不會是拍完片就結束,而是會一直關心他們的近況如何?」

 

於是,片子一拍13年。決定為影片畫下句點,是因為菲媽們中,有人在麵包和愛情間,終於做了不同的抉擇。菲媽羅莉塔決定不再離鄉了,她重新思考自己和家人之間的關係,她說:「如果上帝一定要我在Money和 Honey間做個抉擇,那我希望家人能團聚一起,就算是愛情和麵包兼得了。」

 

家、夢想與愛的追尋

對於李靖惠來說,她也曾同樣經歷這樣抉擇。當年她原本要前往紐約進修,卻因疼愛她的外婆住進安養院,讓她陷入天人交戰,最後她選擇留下就近照顧外婆,沒想到因此完成《麵包情人》這部紀錄片,而在多年後,她卻能帶著影片前往紐約參加影展,以不同的方式實現紐約夢,李靖惠感恩地說:「上帝自有祂的安排帶領。」

 

李靖惠投入15年青春、散盡家財的《麵包情人》,在國內外影展也大放異彩,參加近廿個國際影展,並獲得五個國際影展的獎項,而為了讓移工和老人這些弱勢族群的所需更被尊重和看見,李靖惠更不畏艱難地要將影片推上院線。她籌錢找人四處奔走,過程中深深體會獨立製片若想擠上台灣商業院線檔期的困難,加上電影市場好萊塢商業強片環伺,還有眾多偶像電影包抄夾殺,一路走來非常艱辛。

 

她說,曾有人問她如此散盡家財會不會後悔?李靖惠堅定道,「當然不後悔!會用13年時間拍一部電影的人,不就很超現實和執著了嗎?」她認為自己花費的何止是金錢,更多的是「無價的青春」,但上帝不曾虧待她,這些年她的生命和這些菲媽們緊緊相連,這樣人生又是「何其豐盛」。

 

電影即將在十月5日於絕色影城、長春戲院、光點台北、中壢星橋戲院上映,還有台中、高雄及全台其他戲院接力上映。影片票房收益扣除發行開銷後,十分之一將捐贈社福關懷工作。李靖惠期待大家揪團相約進戲院觀賞,感受每一個人對家、夢想與愛的追尋、Money and Honey的選擇或是兩難,讓這部和台灣社會與家庭息息相關的電影能夠發揮更大的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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