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生命去記憶、愛戀與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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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育民 (媒體工作者)】

 

播完這部歷時13年才拍攝完成的紀錄片時,全場觀眾都沉浸在電影帶來溫暖情感中,場燈打亮,仍留下大批觀眾未離席,大家都想一睹這位女導演李靖惠的丰采。相信許多人心中都在想,她到底是怎麼樣的一位女導演?怎麼能夠花費13年的時間,只為拍攝幾個外籍看護的故事?甚至分別多年,她仍搭飛機到她們的國家,繼續去拍攝這群菲籍女看護的故事。

 

菲籍看護工的生命故事

《麵包情人》記錄從菲律賓來台當看護的幾位女性的生命故事,她們有的為了替家人圓夢、為了改善家鄉經濟條件、有的為了下一代的學費…,年復一年把賺來的錢寄回家鄉,內心卻各自有各自的苦。她們不僅身為人母、擁有家庭,還必須面對來到台灣之後的生存、貧窮、夢想、親情、鄉愁及慾望等多重難題,導演更透過攝影機,讓觀眾看到這群遠離家園的堅強女性,面對「麵包與情感」兩難時的抉擇。

 

我們看到片中幾位離鄉背景的菲籍看護工,她們要面對種種的辛酸:每日辛勤工作,少有假期,卻要面對思鄉之苦、面對孩子的不諒解,因為當她們返家時已錯過了孩子的童年;而家鄉的男人也未必爭氣,甚至還要擔心男人外遇,片中有一位看護就是因此一度瀕臨精神崩潰的邊緣,讓人看了十分心疼。所幸後來回到家鄉,狀況有所改善,家庭未因此破碎。

 

然而,儘管工作艱辛,賺錢不易,但影片卻讓我們看到菲律賓女性達觀的一面,當她們想家卻又未必有錢回家時,只能望著高聳繁華、卻永遠無法去逛的101大樓,唱著「MONEY、HONEY…」自我解嘲,笑中帶淚,努力用樂觀態度去度過每一天。

 

這部紀錄片之所以動人,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是導演讓觀眾感受人性的溫暖、情感的溫度。導演經過多年拍攝,與被拍攝者建立了友誼,甚至很特別地,她所拍攝的影片也成為幾位女看護工與家人溝通的媒介(導演把穿梭兩地所拍的畫面放給雙方家人看),彷如家庭信差的角色,穿透國界凝視生命風景,帶出極為溫暖的氛圍,觀眾也被片中一陣陣的歡笑所感染。

 

我們當愛鄰舍如同自己

當我們看到這十餘年的跟拍,我們彷彿也和片中的幾位看護工一同成長,經歷了片中每一位女性的悲傷與歡笑,讓我們關注起「忽略的社會議題,透過長年親密的拍攝,很自然被角色吸引並產生共鳴…」(亞洲電影基金會對本片的得獎評語)。

 

尤其動人的是,鏡頭下記錄了她們剛到台灣的青澀模樣,到十多年後導演與她們在菲律賓重逢,彼此臉上的歲月痕跡,兩相對照,頓時之間,讓我們感覺到,這不單只是一部紀錄片,而是記錄真實的生命,如同導演所說的:「這部電影對我而言,不只是一部紀錄片,這是我的青春,這是我的愛戀,這是我魂縈夢牽長期追尋的夢想,這是我獻給移工、老人與觀眾的禮物…。」

 

聖經舊約利未記十九章13節告訴我們「不可欺壓你的鄰舍、也不可搶奪他的物、雇工人的工價…。」新約中主耶穌也給我們清楚的命令:「你要盡心、盡性、盡力、盡意、愛主你的 神,又要愛鄰舍如同自己。」(路加福音十章27節),說明了愛鄰舍就是愛神,因為他們都是神所造的,同樣是有神形像的人。

 

看著導演在距離台灣這麼近的鄰舍,菲律賓的土地上,為了尋訪老友,穿越南北,我的內心忽然有種慚愧的感覺,因為我竟對這個鄰舍,感到如此陌生。

台灣的人口老化速度居世界之冠,因著老人照護的需要,大批的移工來到台灣,我們對待這些來到台灣謀生的鄰舍,不但不該讓他們受到欺壓、工價受到剝削,反該付出更多的關懷,如同本片導演建立的友誼與愛,如此才對得起主所說「愛鄰舍如同自己」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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