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真的只是一場戲?《安娜‧卡列尼娜》的愛情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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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小平】

到底什麼愛情值得我們用盡一生心力追尋、愛惜,甚至以生命相許?文學大家托爾斯泰的名著《安娜‧卡列尼娜》改編的電影,提出了這樣的問題,隨著劇中人物的愛情起伏、生命碰撞,不由令人嘆息,愛情,到底帶給我們的是快樂還是不幸?

 

導演喬萊特一針見血的指出,這個故事說的是「每個人都在學習如何去愛」。愛情,的確是一生的功課,或難或易,看我們以什麼態度面對。導演使用極為大膽創新的手法,以劇場的方式來呈現這齣戲,無非就是告訴我們,我們的人生就是一場戲,許多人終其一生只是在「演出」他的人生,有的人卻以真心實意「活出」人生。

 

電影包括三對男女的愛情戲碼,穿插著親情、手足之愛,而女主角安娜為了追求一場超脫禮教世俗的狂愛,不但成為眾矢之的,也影響了她身邊的人。

 

“想要掙脫桎梏,卻進入另一種綑綁。”

如果終其一生都待在我們的小屋中,不跟外界接觸,沒有新的刺激,那麼,自然就不會遇到誘惑,安份守己過一生。可是,若不經過風暴,又怎麼知道感情是不怕火煉的真金?

 

電影中的俄國,正面臨認同的危機,夾雜在東西方之間,他們尤其嚮往法國式文化,行為舉止及裝扮處處模仿法國人,社交場合的宴會廳裡,處處充斥著鏡子,以便隨時檢視自己是否「扮演」得恰如其分。這樣的生活過久了,真心實意被隱藏,表露在外的只是「虛假外衣」。女主角安娜厭倦這樣的虛假,決定挑戰當時的價值觀、道德觀。

 

安娜的丈夫是政府高官,每天忙碌於工作,沒有生活情趣可言,她的生活圈就是家裡,她不喜歡參與聖彼得堡的社交場合,只喜歡跟唯一的兒子相處,對她來說,家是生活重心,她捨不得離開,認份的扮演「賢妻良母」的角色。直到她意外認識年輕軍官伏倫斯基,她的生活遂掀起驚濤駭浪。

 

她禁不住伏倫斯基的吸引,他跟木訥的丈夫截然不同,渾身散發著熱情,幾番矜持,她終於不顧一切投入他的懷抱,甚至甘願放棄婚姻。無論周遭的人如何反對,她卻深陷無法自拔,渴望跟情人雙宿雙飛,過著兩人世界的生活。

 

在當時那個保守的社會,安娜的恣意妄為,不被眾人接受,她大膽表露自己的情感,跟其他虛偽度日的人更顯得格格不入。尤其是社交圈的閒言閒語,讓安娜沒有立足之地,她走到那兒,都遭到眾人的指指點點,尤其是女性們,更是視她如毒蠍。這時,她的身邊只剩下伏倫斯基,一個外表英俊、內裡卻不成熟,更不懂得保護她的男生。

 

她緊緊抓住唯一可以倚靠的情人,她變得善妒、疑心,歇斯底里讓她不再美麗,情人從愛慕她到害怕她甚至應付她,兩人的關係不再甜蜜。安娜原想跳出婚姻的桎梏,爭取愛情的自由,未料,卻陷入另一種綑綁,她所想要追求的快樂,也在一點點消失之中。

 

規範並不是束縛我們,而是讓我們知道凡事有個限度,才不逾矩,有機會被挽回,誠如聖經所說,凡事都可行,但不都有益處。多少人身處的婚姻並不如意,為何能繼續持守?婚姻除了激情,似乎還包括了感情、責任與義務。

 

“當愛情出了軌,要原諒他嗎?”

安娜離開家鄉到了莫斯科,以致發生情變,始作俑者是她的哥哥,因為哥哥外遇引發婚姻危機,她搭著火車趕去解圍,安撫且勸阻嫂嫂,如果還愛她哥哥,就原諒他。

 

嫂嫂雖然羨慕安娜勇敢爭取所愛,卻不敢同樣嘗試,於是,選擇回到自己的婚姻中,原諒丈夫。雖然丈夫依然不斷偷情、偷吃,惡習難改,可是,她卻彷彿習慣這種相處模式,包容丈夫的「缺點」(如果偷情也算一種缺點的話)。

 

這種模式在舊日的婚姻中十分常見,當時的女人沒有一技之長,無法離開家庭,只好乖乖待在家裡,忍受丈夫的花心,至於丈夫到底愛她有多少,似乎也不那麼在意了。

 

這種消極的態度,既無奈也令人慨嘆,「愛是恆久忍耐」,就是這樣忍耐嗎?

 

而安娜的丈夫知道妻子出軌時,為了自己的面子,起初不願意承認。直到安娜跟他攤牌,他還是一次次為她解圍,甚至在她病重時,趕到她的床邊。在他古板無趣的面容下,到底是一顆什麼樣的心?他是真愛安娜,還是想要演出「好丈夫」的角色?

 

最後,導演讓安娜的丈夫走出陰暗的屋子,身處草原之中,似乎暗示他選擇不再「扮演」別人眼中的丈夫,面對自己的真實情感。

 

反倒是當時的社會輿論,一面倒的指責安娜的背叛,卻放過安娜更加花心的哥哥,男女不平等的對待,至今依然。

 

婚姻,人人都應該尊重,也是男女雙方都必須持守的,而不該是寬以待男性、嚴以待女性。

 

“心靈伴侶的尋求,值得一生等待。”

從愛情走入婚姻,是一條辛苦的路,過於草率,容易嘗到苦果。只是,一百多年前的女孩,多半早婚,重視的是門當戶對,很少思考彼此心靈的契合。而年輕男女彼此的愛慕,不也停留在這種「表皮」關係?

 

安娜18歲結婚,根本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才會引發之後的悲劇。而她的情敵,也就是嫂嫂的可愛妹妹─-吉娣,也是18歲,情竇初開的她準備找對象結婚,免不了重視的是男人的外表,她拒絕了滿身土味的農家地主列文,鍾情英俊瀟灑的伏倫斯基。

 

萬萬沒想到,伏倫斯基卻愛上成熟的少婦安娜,心碎之餘,吉娣只能在角落裡舔舐傷口。

 

可是,列文卻持守自己的心,不願隨意付出情感,甚至在眾人面前,勇敢表示他反對伏倫斯基奪人之妻的惡劣行徑。當他再度與吉娣相逢,他的樸實與誠懇,終於贏得美人心。而看來嬌生慣養的吉娣,婚後對待列文家人的種種表現,顛覆了列文的印象,他明白,自己的等待是值得的,他等到了渴望已久的心靈伴侶。

 

反觀安娜與伏倫斯基,看似熱情如火、如膠似漆,可是,他們的吸引只在眼神之間,他們的相處也是縱情肉慾之中,他們的對白只有「你是不是愛我、我是不是你的唯一」,沒有其他的生活交集、也沒有生活中的分享。只有肉慾的結合,總有厭膩的一天,正如同那些擁有小三,最後卻回歸家庭的人一般。

 

列文與吉娣逐漸走入現實生活中,雖苦也甜。而安娜與伏倫斯基卻始終受困於劇場裡,坐困愁城。如果安娜知道她割捨一切追求愛情,卻演成一場悲劇,她還會做出同樣選擇嗎?

 

電影中充滿火車的意象,安娜搭乘火車離開聖彼得堡,卻也離開了她熟悉的生活常軌。她付出如此慘痛代價,只能說是她的愛情列車靠錯了站。而逼死安娜的到底是可畏的人言?還是她的自我覺悟、愛情的破碎?留給觀眾無限思考的空間。 

 

 

DATA

上映日期:2012/11/16

片  長:2時10分

導  演:《傲慢與偏見》喬萊特

演  員:《贖罪》綺拉奈特莉、《福爾摩斯2:詭影遊戲》裘德洛、《野蠻告白》亞倫強森、《勇敢傳說》凱莉麥當勞

圖片提供/U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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