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出生命的高度與豐富- 電影《丈量世界》的命運探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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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小平(作家)】

我們一生的道路,是否在出生時就註定了?出生以後,我們未來的發展前途,是否受到我們的家庭背景影響?當努力向前走時,我們所要探究的,是否就是教科書上提供給我們的知識?

 

如果以上的題目回答都是「是」的話,我們已經為自己設限,無法知道上帝在我們生命中的偉大計畫,誠如亞伯拉罕不願離開家鄉、摩西不敢過紅海、大衛不去對抗巨人歌利亞…,他們就只是無名小卒,沉默無聲直到生命結束。

 

以德國數學天才高斯及科學探險家洪堡為題材的德國電影《丈量世界》,根據德國最暢銷小說,也是青年小說家丹尼爾凱曼的原著改編,電影裡就提出這樣的問題,他倆的出生背景截然不同,卻在不同的環境下「丈量世界」,他們行走的是一條與眾不同的道路,卻是來自於不斷的自我挑戰與突破。

 

看似不可能產生交集的人,故事卻以穿插交替對應的方式,呈現兩人的一生,到老,各有成就之後,才終於見面。讓我們看到,他們如何突破困境,超越生命極限,完成人生的至美。

 

故事的背景發生在十八世紀末、十九世紀初,歐洲正處於啟蒙階段,許多科學家熱衷於尋找世界的答案,當時沒有電腦網路,交通工具也不甚發達,他們憑藉的就是一股澆不熄的熱忱,一股探索世界的熱情。樣樣先進的廿一世紀,這份熱情是否反倒消失了?

 

堅持走自己的路

無論我們出生貧寒或是優渥環境,父母對我們的期望,還是會成為一種枷鎖或是綑綁,看似保護與無限量的供應,卻變成難以喘息的重擔。

 

洪堡生在貴族之家,家世好,媽媽渴望他跟哥哥威廉一樣優秀,高薪徵求家教,他卻對課本不感興趣,只想到野外觀察生物,到外面的世界闖蕩。對他來說,大自然的新奇與未知,才是他必須探索深究的。雖然他的探險基金來自於母親的大筆遺產,可是探險之路環境惡劣,除了面對蠻荒和食人族、高山與雪地,還有各種疾病,他卻堅持到底,並且為了找到答案,不惜親身測試。

 

貧窮的高斯,從小因為是數學奇才,遭到同學排擠,認為他愛現、是個怪人,找機會欺負他。管教嚴格的爸爸只會叫他抬頭挺胸,無法給他其餘的幫助,不識字的媽媽則希望他唸大學,卻不了解他內心世界的那些數字有何意義。可是,當他發現自己的數學天份,開始不停思考,小小年紀甚至發明了計算復活節日期的公式。廿歲出頭就出版《算學研究》,卻不以此自滿,開始研究天文,解開許多天體運行的原理。

 

有人同行,夢想更近

單靠我們自己,行走人生路或許孤單,也少了扶持與陪伴,所以,有人同行,無論是幾哩路,都能扮演天使般的角色。

洪堡準備出發探險時,遇見一個法國同伴邦普蘭,幫助他記錄,陪伴他度過危險,一起實驗,許多新發現的動植物都以洪堡為名,邦普蘭雖然偶而會抱怨幾聲,他還是選擇陪伴到底。若不是邦普蘭不計代價的同行,洪堡可能無法完成環遊世界的夢想。

 

而他的學者哥哥雖然跟他目標不同,卻也支持他的理想,當他在蠻荒中歷險記錄,他則幫助他發表,成為他的守護者。他倆在外人眼裡看來的競爭、對立,反而刺激彼此在不同領域的成長。

 

而高斯則是遇見一位小學老師,雖然責罰他,卻也因為驚訝於他的數學天份,幫他爭取到宮廷獎學金,開始研究數學。而他不識字的母親,則是給予他支持的親人,即使妻子在難產中過世,母親的同在與鼓勵,讓他有了繼續走下去的力量。甚至到老,他和洪堡也成了惺惺相惜的好友。

 

探險就是不停的走動

生命絕對不能像一灘死水,因為死水裡不會有生命,但是許多人害怕危險,於是習慣待在安全而熟悉的環境裡,不敢離開。於是,他活著也好像死去一般。

洪堡開始探險之後,腳步不曾停歇,上山下海到處尋索答案,對他來說,探險就是不停的走動,不自滿於已經有的成就。他是透過感性的方法,尋求理性的驗證,上山下海,生命愈見寬闊。他的夥伴邦普蘭離開他之後,卻彷彿失去人生目標,潦倒一生。電影中被洪堡贖回釋放的奴隸,卻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都成為強烈對比,也讓人嗟嘆。生命一旦停滯,就會變成一片死寂吧!

 

高斯跟洪堡不同,他足不出戶,經常待在家裡、書桌前,鑽研於數字之間,窮困潦倒,還是堅持到底,即使新婚之夜,他也從繾綣之中抽身,只為了記下靈光乍現的數字排列。其實,在冷硬的數字之中,潛藏著他豐富的情感。而他的世界雖然看似狹小,他卻在每一步移動中、每一次抬頭間,捕捉到周遭的變化,讓世界從腳下的小小方寸,延伸到浩瀚的天際。

 

耐得住寂寞才能成就偉大

當同伴們還在嬉鬧打架玩泥巴的時代,高斯已經是滿腦子的數學,聰明過人的他,說出來的話沒有人懂,他的世界更是荒涼。他在十九歲就決定一生要研究數學。好不容易遇見情投意合的妻子,卻很早過世,所生的孩子智商不比他,讓他更是挫敗,可是,他卻能在自己的興趣中找到繼續的力量。

 

洪堡亦然,雖然他每天接觸新事物,很多人還是不懂他的內心世界,他唯一害怕的是生活無聊,只要有事情做,再難再苦,他都不怕,甚至為了全力探索,愛情部分繳了白卷,他的興趣,彷彿成了他的愛人。

 

一個不斷思考的人,常常顛覆自己的內裡思維,只是,這樣的人往往孤單,找不到知音,只能跟自己對話,相對的,就比較寂寞。若能耐得住寂寞,把一腔熱情投注在工作之中,寂寞反而能夠成為一股強而有力的推動。

 

雖然洪堡的足跡踏遍歐亞南美,被譽為「哥倫布第二」,但是,他所看到的,充滿無盡驚喜的大自然,畢竟只是世界的一部分,他所丈量的,不管範圍多大多廣,依舊在宇宙之間,他的力量無法超越上帝,他也心知肚明,因為他無法使已經死去的生命復活。

 

面對浩瀚更要學習謙卑

高斯那高深的數學,雖可預知預測許多未知,卻無法突破生命的限制,包括他自己的生命,而在無盡之中,他所丈量的到底是什麼?

他看不上眼、總覺得他不夠聰明的兒子,卻在被驅逐到美國之後,建立銀行,成為銀行家,或許正告訴了我們答案,生命,是無法測透的。

 

洪堡曾經懷疑,豐功偉業終會消失,即使如此,還是要下定決心假裝自己有一項使命,為了達成使命,必須刻苦自己、付出代價。高斯則說過,他被創造來到這個世界,上帝雖然並未徵詢過他的意見,但是既然來到世上,就試著做點貢獻。

 

即使我們不是天才,總有我們可以盡力去做的事情吧!這樣,每個人都可以丈量出自己生命的高度。

 

DATA

上映日期:2013-02-01

片長:2時03分

導演:《艾瑪的冒險假期》Detlev Buck

演員:《文森去看海》Florian David Fitz、Albrecht Schu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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