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與傲慢—從洪仲丘事件談不合理的磨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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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論主筆】

近日引發輿論韃伐的「洪仲丘關禁閉猝死案」,是否涉及違法尚待司法釐清,但此事不免讓人開始檢視軍中、職場上視為 「合理的要求是訓練,不合理的要求是磨練」的普遍觀點。

 

省察管教心態與分寸拿捏

基本上,在三教九流龍蛇雜處的團體中,賞罰懲處確實有其必要性。只是當權力不對等時,一旦「權力者」無法省察管教的心態與分寸拿捏,或無從體會「何謂愛」,與「無權力者」的基本權力,衍生的問題絕不單是軍隊中的「虐兵事件」,還會擴及「職場霸凌」、「校園霸凌」、「家暴」、與「虐童」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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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磨練」一事,社會多半以正面的觀點視之,畢竟當兵或工作都不應該、也不可能像在家一樣隨意舒適。問題是,當「不合理的要求」,不是為了讓奉命行事者把事情做得更好,或讓專業更為提升,而是出於上層針對性的惡意刁難,基於個人好惡的整人動機時,若還以阿Q心態美化為「磨練」時,不禁讓人懷疑是否有虐待的傾向。

所謂「缺乏良善動機或缺乏愛」的「不合理要求」,意指的是:已經超出法律或對方體力心理所能負荷的極限。

就像在軍隊、職場中,脅迫下屬招待花酒,以權勢威嚇騷擾下屬,要求員工作假帳、濫用公款,以責任制要求員工不眠不休的加班等;在婚姻中,動輒暴力相向,或不斷外遇出軌的配偶,這種無視他人權益、違反法律保障的行為,受害者更需要透過法律與相關團體尋求救濟與保護。

 

審視是否合乎常理與法規

或許對「不合理」的定義,因人而異,很難找到一體適用的通則,在軍隊、職場、體育界中把吃苦當成吃補,幾乎已成為常態。對於判定合理與否的原則,審視的重點包括:要求是否與公務相關?是否屬於該環境的常態?是否合於相關法規?是否有針對性,如對某人特別「另眼相待」,另外當事人也需負起判定的責任,若發覺「不合理的要求」已引發身體或心理上難以負荷的壓力,就應該反應,或先查詢類似的法律爭議(目前有許多法律免費諮詢單位),了解問題的癥結。

 

學習回應不合理的要求

當然有一種觀點認為「接受不合理」的要求,是培養忍耐的方法。

儘管古聖先賢都強調忍耐的重要,聖經上也說過患難生忍耐,忍耐生老練,然而要分辨的前題是︰忍耐並不是目的,而是一種過程或是策略,當不合理的要求,已經危害到生命、健康、或家庭時, 若一味迷信「不合理的要求就是磨練」,然後硬著頭皮出生入死,或涉及違法,或讓心存惡意的人得寸進尺,根本不是忍耐,而是缺乏判斷能力,枉費上帝或教育關於增長智慧的教導。所以若比較常理與通則,覺得不合理,就要考量「反映」的可行性。

一個明智、真正關心下屬的主管或管理者,必須有足夠的胸襟傾聽不平之鳴或不同的聲音,縱使每個人能夠承受的程度與對合理的定義不同, 但至少發聲後,可讓上層更了解下面的狀況,不致讓上層者一意孤行,因循苟且或對自己的無理的要求視為理所當然。

 

在這個講求創意,需要群策群力共同努力的時代, 一味以順服、服從的觀點來壓抑下面不同的聲音,不但自私也很危險的。就像十字軍東征時,只因為當時的王室自認上帝喜愛兒童,童軍必可得到天助所向無敵,就招募一群天真的兒童自組軍隊參戰,悲慘的後果可想而知。前一段時間我們也看見幼兒園師長,教學不當而虐待幼兒,造成幼兒身心靈嚴重受創層出不窮!所以若一味「順服」,不分青紅皂白的忍受「不合理的要求」,或對上層愚昧無知的觀點照單全收,根本與民主、智慧的思維背離。

亞馬遜網站創辦人傑夫貝佐斯曾說:「聰明是天賦,仁慈體貼是選擇。天賦與生俱來,但是學會選擇就難多了。」

在這個時代,我們不是反對讓事情更為完善的「要求」,而是反對出於不良動機或因權勢的作威作福,強凌欺弱。要能減少「不合理」的要求,除了需要更多願意選擇「仁慈體貼」的管理者,為了避免洪生悲劇再度重演,還要套用拒絕毒品的廣告詞,讓越來越多的人勇於對超出身心負荷的「不合理要求」說不,做出維護人權正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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