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探案,是探心─談電影《盲探》的眼盲與心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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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德華、鄭秀文睽違十二年後再次攜手合作。(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徐硯美】

《盲探》是香港導演杜琪峰、韋家輝與劉德華、鄭秀文睽違十二年後再次攜手合作的作品,當年四人打造經典香港都會愛情喜劇《孤男寡女》與《瘦身男女》,讓以白領上班族的辦公室戀情為題材的電影,如雨後春筍般一部接著一部拍,一度在香港電影市場蔚為風潮。

 

十二年後,四人再次聚首,這段時間劉德華歷經《無間道》系列、《桃姐》等多部電影的洗禮,榮獲台灣金馬獎以及香港金像獎影帝,演技已爐火純青;而鄭秀文也靠基督信仰走出拍攝《長恨歌》後罹患的憂鬱症,在大銀幕重新出發。而從《盲探》中也不難看出導演刻意放入一些橋段,幫助觀眾重溫這對當年極為登對的銀幕情侶,例如劉德華獨有的大男人形象卻總在關鍵時刻需要鄭秀文來「美人救英雄」、二人痛快肆無忌憚的大啖美食等等,但嘻笑打鬧之餘,緊湊跌宕的劇情,懸而未解的謎團,都緊緊抓住觀眾的每一根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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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不為憑,心見才是真

故事敘述一位曾在香港重案組任職的警探莊士敦(劉德華飾),四年前因查案過度疲勞而導致視網膜剝離,徹底失明,離開警隊後,他靠著對於辦案的敏銳以及直覺,和多年抽絲剝繭查案的經驗,以偵查懸賞舊案來賺取獎金維生。一次調查「旺角腐蝕性液體傷害案」的過程中,他遇見女警何家彤(鄭秀文飾),何家彤一方面仰慕莊士敦過去在重案組的傳奇故事,一方面也委託莊士敦協助尋找她失蹤十多年的學妹小敏。

 

在追案的過程中,二人聯手屢破好幾件長達數十年懸而未破的舊案,而正當他們似乎掌握了小敏的行蹤時,卻發現一個更大的秘密…。

 

若說梁朝偉在《聽風者》所飾演的盲人是聽見他人聽不見的情報,那劉德華的《盲探》就是看見他人看不見的「人心」。「人太執著,心盲無明,是會殺人的。」這是莊士敦在本片中所說的,片中殺人犯有的因為貪婪,有的因為情慾而犯下不可挽回的重罪,但是,他們也因為隱藏得宜,所以逍遙法外了數十年,並且,有的仍持續犯案。

 

莊士敦為協助何家彤尋找失蹤十多年的學妹小敏,將歷年來的失蹤少女資料一一過濾,這些資料,在一般人的眼中是「懸案」,但是在莊士敦的「心中」卻成為最好的「線索」,也是他最大的優勢。因為他所面對到的罪犯是「心盲」,「心盲」的人就只會專注「眼見」,因此,他們擅長故佈疑陣,擅長湮滅證據,製造種種不在場證明。但是,遇見了莊士敦,他是「眼盲」,所以在先天條件上就可以完全「忽略」這些「眼見」的煙霧彈,而直指罪犯的內心,在莊士敦的眼中,這些罪犯才是真正的盲人,而他的心,卻看得一清二楚,因此屢破奇案。

 

不只重現,更是同理

《盲探》特別的地方在於莊士敦每次查案,不僅僅是像一般警匪片或者懸疑片那樣推論罪犯的「犯罪動機」,重現犯罪現場,而是更深一層的同理「受害人」的遭遇,一次又一次的模擬被害情形。片中,莊士敦要求何家彤具體而微的打扮成每一個失蹤少女的型態,研究她們失戀的情節,並且體會她們的心情。

 

每一次同理,無論是莊士敦或者是何家彤都能從已經死亡的受害人身上,找到拼湊案情的關鍵線索,這讓整部電影跳脫了冰冷的解謎遊戲,成為充滿了人性關懷的作品。片中莊士敦表面上是一個貪好查案獎金的人,但事實上一句關鍵的台詞為這個角色注入了強大的溫度─「因為我盲了,才會去查那些沒人理的舊案子,把那些逍遙法外的兇手繩之於法,幫那些無辜的受害者討回公道。」

 

莊士敦沒有因為眼盲而自怨自艾,而感到昔日意氣風發的英姿不再,而是更進一步將缺陷化為優勢,這對一般人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可是,因著他對受害人強大的同理心,對他們的受苦與受難感同身受,所以他能夠無視生活的不便,無視自己已沒有警察的武裝以及同伴的掩護,仍舊將自己置身於查案的危險之中。而這樣的情操,同樣感染了隨同的何家彤,在一次又一次的模擬中,她逐漸掌握「同理」的要領,而成為一位與莊士敦一樣敏感且敏銳的探員。

 

隱藏的事,必有破綻

在片中,每一個犯罪者都以為自己已經將犯行隱藏得「天衣無縫」,卻萬萬沒有想到,自己不過是一個血肉之軀,所縫製的那些謊言,或多或少的,都露出了一點點「線頭」在外面,只要被抓住線頭,一點一點的拉下,那些慘不忍睹的真相,就將赤裸裸的攤在陽光之下。

 

從一剛開始潑灑腐蝕性液體的案子,其破綻在於罪犯歇斯底里的電話內容;球叔被殺的案子,其破綻在於罪犯摔壞電視的這個行為,透露了他對於「賭」成癮;失戀少女的連續失蹤案,其破綻在於她們所搭乘的交通工具與犯案時間的相互對照。一切都顯示出「凡走過必留下痕跡」的不變真理,而本片的最終,小敏的失蹤案,也是因為罪犯為情所困,而留下關鍵的一句話,被莊士敦聽見,進而查明真相。

 

整部電影,環繞著「心」這個主題,導演在表面上製造出「最強偵探」與「最懸舊案」的「矛盾」,彷彿這場智力對戰,是勢均力敵,但事實上若往深層探究「心明」與「心盲」卻是一面倒的局勢,正如聖經箴言四章第23節所說:「你要保守你心,勝過保守一切,因為一生的果效是由心發出。」《盲探》探的不是「案」,而是「心」。

 

DATA

盲探

上映日期:2013-07-26

片  長:2時09分

級    別:輔導級

導  演:杜琪峯、韋家輝

演  員:劉德華、鄭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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