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破碎中找到愛─華裔女導演潘貝思談《30拉緊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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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洪秀玲採訪報導】名建築師潘冀長女潘貝思旅美從事編導多年,今年初秋終於帶著她的第二部長片作品《30拉緊抱》返國。這部愛情輕喜劇詮釋熟女在愛情與婚姻間的猶豫心情,相當寫實。

靈感來自真實故事
潘貝思的父親是國際知名建築師潘冀,母親是海洋食品科學教授孫寶年,妹妹潘貝寧則是服裝設計師。由於劇中主角一家人正好職業背景也包含建築學系教授、服裝設計師,讓人不免聯想故事是否和潘家有關?潘貝思特別聲明,靈感來自參加友人婚禮所聽到的故事,絕不是自己家庭的寫照。

潘貝思笑說:「真的沒有關係。」「我寫這故事時,我妹妹還沒從建築師轉行成服裝設計師呢!沒想到這麼巧。」

電影故事敘述美麗善良的凡妮莎(胡凱麗飾),是家人朋友眼中的救火隊,大至離婚失戀、小至送禮接機,凡妮莎都使命必達。已屆敗犬年紀的她,好不容易遇見完美情人,這時逃婚的弟弟、逃家的父親、感情受創的姊姊和媽媽卻紛紛跑出來攪局,當真愛與家人衝突時,讓凡妮莎陷入的左右為難的感情危機。

她說,這其實是一個墨西哥家庭的故事,當初她從友人處聽到時深有所感,而她也相信,不論國籍種族,家人間的情感聯繫與衝突都有類似的共同經驗。於是她決定寫下劇本,電影並在2011年順利拍攝完成,2012年秋在美國上映得到不錯成績,隨即獲邀參加舊金山、洛杉磯、夏威夷、紐約和印度各大影展,並被入選為聖地亞哥亞洲影展開幕片、波斯頓亞裔影展開幕片、費城亞裔影展閉幕片及韓國光洲影展十大推薦必看影片。

家人相愛又互相傷害
潘貝思的劇本細膩真實,喜歡探討人性情感,她初試啼聲的首部劇情長片作品《Face》,談的是移民家庭母女不知如何表達彼此情感的困境。《30拉緊抱》裡的一家人,同樣在溝通上有很大歧見,明明彼此相愛,卻又不斷在言語行為上彼此傷害。例如劇中的父母,一感性浪漫,一理性有條理,渴求對方的愛卻又礙於面子不願低頭,甚至採取錯誤行為造成更大隔閡。

《30拉緊抱》這部愛情輕喜劇的結局算是Happy End,但除了女主角的愛情總算有喜劇收場,其他人還是情感失敗或陷在困局中。潘貝思坦言,電影畢竟是提供人們逃避現實的娛樂,需要給一個圓滿結局,但是她也不想讓這故事像童話般太脫離現實,「許多感情問題是糾葛一輩子,不可能一時半刻就能解決。」但是,她仍安排女主角父母終於不再彼此逃避,至少能一起坐下來;感情和婚姻失敗的姊姊、弟弟也能放開心胸,真心地祝福女主角,「問題沒有完全解決,但至少留下一絲盼望。」這就是潘貝思從一個基督徒的眼光希望表達的,不論再破碎的人,只要彼此有愛,就會有希望。

電影中的一家人彼此相愛又吵吵鬧鬧,潘貝思談起自己的家庭時,則非常感謝有一對信仰虔誠的父母。「我從小叛逆,小學一年級時從美國搬回台灣,一路走來不論是求學或工作都跌跌撞撞,雖然和父母間的溝通也有過衝突,但我們從未懷疑過彼此的愛。」她也坦言自己決定從事影視這行業,父母始終很擔憂,怕她沒飯吃。但當她能有不錯作品成績交出時,父母也都相當引以為榮。「因為最終他們看到我在信仰上的改變,相信上帝會照顧我。」

導演之路越走越感恩
潘貝思的首部電影《Face》即在2002年日舞影展大放異彩,但第二部電影卻是十年後才有機會推出。潘貝思坦言這些年有忙著戲劇指導、監製等工作,也一直都努力想推出新作,但有時環境不如人意,「當年《Face》在影展獲獎,我也接受到各方的讚譽,然而,電影卻因種種因素延宕到2005年才有上映機會。」她也深知,還有許多電影費盡心力好不容易完成,卻連首映機會都沒有。所以,「這部劇本能快速拍成上映是天時地利人和,真是上帝的賜予。」拍片時壓力大嗎?「不,我很喜樂,對一個導演來說,有電影可拍就是件很幸福的事。」

一位華裔女導演在美國闖天下,這條路並不好走,潘貝思說,在2001年911事件前後,她因各方的壓力逐漸感到失控,對於前途感到十分茫然。雖是基督教家庭長大,在信仰上她還是得重新去經歷和探索,「我去教會、參加小組,不斷謙卑服事。」她甚至不斷向上帝詢問,「導演這條路我是否要再繼續走下去?」結果工作的機會不斷出現,她發現,「上帝其實給我們自主權,我可以視為困難也可以視為挑戰,當我懂得把這一切壓力交託上帝時,就能輕鬆面對資金、人力、票房、影評迴響等導演之路的每個難關了。」

「我現在比較能放下自我,不再像過去那麼汲汲營營。」她笑說著自己的改變,「我拍第一部電影時,我會禱告,求神讓我一切順利、實現夢想,基本上就是求神拜佛的心態。」但第二部電影開拍時,她的心態已然調整為謙卑感恩,「現在我仍然禱告,但感謝神給我拍片的機會,賜下這一切。」

潘貝思說,不論在台灣或美國,導演工作都十分辛苦。這兩年也經常往來兩岸三地的她,正跟國內影視公司洽談合作。她認為現今台灣的拍片環境相當令人興奮,從早些前的《藍色大門》、《聽說》到近年的《艋舺》、《陣頭》、《阿嬤的夢中情人》,都讓她印象深刻。「最主要是其中描繪人與人之間的情感令人動容,且每部電影也都求新求異,導演不會陷於過度表現自我而忽視觀眾。」

潘貝思同樣擅長表現人性情感,她也期待自己能在電影上表達更多華人的真實生活樣貌,「在好萊塢,華人經常是刻板的功夫或動作電影形象,但這並不真實!現在哪個華人經常在打拳?」自認個性較憤世嫉俗的她,未來給自己的目標,就是在電影藝術裡真實地呈現華人形象與情感,同時把上帝的愛帶進電影中,不論是破碎或受傷的人,在上帝的國度都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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