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殺了小女孩英未理?─談電影《贖罪》的嫉妒和悖逆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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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慧馨(台北基督學院講師)】

人最大的罪性是什麼?

綜觀聖經,從上帝創造人類開始,人就不斷在罪中沉浮。其中,最具毀滅性的罪就是嫉妒和悖逆。這兩者是造成人與神隔離,兄弟相殘的主因。

誠如日本黑澤青導演的《贖罪》,學童英未理的死亡,牽扯出的不單是咒詛的陰影對抉擇的負面影響,還包括劇中人物在悖逆與妒嫉中,步上自毀的糾葛。

 

是誰埋下殺機?

《贖罪》是小說家湊佳苗繼《告白》、《往復書簡:二十年後的作業》後另一部挖掘人性黑暗的作品,同樣採短篇連作結構、把玩悲劇與罪惡感、不停切換主觀敘事視點,步步逼近不忍卒睹的殘酷真相。原為五集的電視劇,由小泉今日子、蒼井優、小池榮子等明星共同主演,在WOWOW電視台上播放後大受好評,導演黑澤清重新剪輯成電影版,獲得極高的評價,並進軍威尼斯影展放映。

故事敘述十五年前小學生英未理遭殺害,但她的四位好友曾目擊兇手,卻沒有一人憶得起真兇的五官長相。十五年後,長大成人的她們成了妻子、教師、母親,但童年夏日的那一場悲劇仍然有如附骨之蛆緊緊跟隨。

片中英未理的母親足立麻子,不滿女兒的友伴緝兇不力,用威嚇的咒詛─「我要你們一輩子贖罪,直到我滿意為止」,造成四位倖免者,始終活在還債的陰影難以自拔。直到最後,麻子終於發現,真正埋下殺機的,不是別人,而是她的「嫉妒」造成的反撲。

雖然本片並未探討人類嫉妒與悖逆的原因,但從劇情看出,當人缺乏自信,不知道自己的價值,不了解上帝對他的計畫,就容易覬覦他人的擁有。如聖經第一樁謀殺案,就是亞伯的祭品受到上帝的喜愛,該隱因嫉妒引發殺機。嫉妒讓人痛苦,也讓人判斷錯誤,更讓人看不到適合自己的位置,或擁有的幸運。其實每個人都有生命的苦難與功課,雖表面富貴有別,但面對挑戰的本質不變,總認為別人的十字架較輕,卻是因為沒有深入其中了解。

其實哀慟的麻子,傷心的不單是喪失愛女,她不甘為何悲劇會發生在自己身上,而不是其同學?這種不平,讓她帶著憤恨,冷酷陰鬱地以拜訪或信件提醒日後身為人妻、教師、人母,與處於「自閉」的四位女孩,有意無意間,將她們推向極端的報復手段。

 

命案陰影隨行

例如嫁給富商,原本以為找到幸福的菊池紗英,在命案後一度因驚嚇過度拒絕與人往來,原本是不婚打算,與其說結婚的理由是受到丈夫誠心告白的感動,還不如說是看到丈夫的豪宅,滿足心底從小對英未理富裕家庭的羨慕。而對友伴被殺的自責,她在距離上雖可以靠著遠離家鄉,不與友人連繫來逃避,但是她深藏心中的罪惡感,與麻子彷若陰魂不散的咒語,導致最後她以暴力解決,犯下滔天大罪。

對於渴望的事物,人要思考的是,即使真的擁有,就會變得快樂嗎?就像紗英,縱使擁有豪宅,但有名無實的婚姻還是讓她絕望。

而教學認真,管理嚴厲,卻不時受到學生、家長抵制的教師篠原真紀,片中對她嚴厲的行事作風有深入的探究。由於兇殺案的陰影,篠原真紀也因自責無能,從此追求絕對正義。導演企圖直指人心,無論主張嚴格管教或愛的教育的老師,都應該自省內在的動機,避免以頑固不冥的硬心處事,而失之公允,或流於沽名釣譽。以西結書十一章19節就強調:「要將新靈放在他們裡面,又從他們肉體除掉石心,賜他們肉心。」因為當人受到硬心的蒙蔽,就容易犯罪。

 

贖罪的代價

然而悲劇對人的傷害實在太大了。命案發生時穿著美麗洋裝的高野晶子,面對童伴的死亡,烙在她心底的陰影是「自己不配穿上美麗的衣服,否則就會有惡運發生」。也因此她幾乎足不出戶,也不穿著打扮,鎮日蓬頭垢面,把自己鎖在小小的空間。為了實踐贖罪的代價,她對欺幼的行徑反應格外強烈,最後還發瘋,把自己當成熊,一心求死。

當然高野晶子的悲劇不是單一事件,還包括父母為了成就長兄,忽略她的諸多行徑。雖然人的有限,決定總是無法面面俱到,但是不願原諒自己,以似是而非的假設限制自己,才是造成裹足不前最大的障礙。

正如小川由佳,就全然不受麻子咒詛過活。她離家多年,對麻子的信件嗤之以鼻,直到意外發現兇手的線索,為了爭取夢想的富裕生活(也就是擁有英未理的家勢背景),決定出面與麻子談判。不過在現實中,因長期受到母親的冷落,她對集家人之愛於一身、體弱多病、容貌楚楚動人的姊姊卻充滿嫉妒。當知道姊姊嫁給她最渴望的警察時,按捺不住的妒火,讓她使盡手段勾引姐夫,步步走向玉石俱焚。 

從心理層面而言,只要不傷害人,嫉妒仍可以激發鬥志,成為向上的正面能量。但若是因為嫉妒而傷害別人,或基於「嫉妒」的「偷竊」(或覬覦)行為,不但無法真正享有所愛,甚至要面對損人害己、一無所有的後果。

 

嫉妒引發惡行

本片和2007年英國電影,改編自伊恩·麥克伊旺同名小說的《贖罪》,有部份雷同之處,探究人心基於「嫉妒」引發的惡行。雖然當事者得到傷害目標對象一時的快感,但是未來要面對的,卻是漫長的報應懲罰(罪的代價)。

平心而論,本片的重點不是緝兇與正義彰顯,它只是透過追兇過程,探討人性黑暗面,所以最後的結局,絕對沒有探究麻子與四位童伴心理轉折及面對罪惡反應來得吸引人。 

在麻子棄而不捨的追蹤下雖然終於找到真兇,但直到最後,透過麻子贖罪悔改的自白,觀眾終於恍然大悟,原來真正罪魁禍首是麻子,她的「嫉妒」才是埋下悲劇的主因,而女兒的悖逆,不服管教的報復,助長悲劇的發生。這也印證聖經以西結書十一章21節所言:「至於那些心中隨從可憎可厭之物的,我必照他們所行的報應在他們頭上。這是主所說的。」可見與其以兇殺案的角度觀看本片,不妨以麻子反溯自己的心境之旅更為切題。

 

贖罪

上映日期:2013-08-30

級    別:輔導級

片  長:4時30分

導  演:黑澤清

演  員:小泉今日子、蒼井優、森山未來、小池榮子、安藤櫻、池脇千鶴、加瀨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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