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堂棘手問題 先把脈再開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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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遇到教會建堂,邀請好幾位建築師,請每位建築師設計方案、做個造型,再由會友投票決定要委託誰…」參與不少教會建堂,曾任潘冀聯合建築師事務所專案建築師的謝偉士表示,就像潘建築師所說:「我們都還沒把脈,怎麼開藥方?!」也就是說,還不清楚教會的需求與異象,土地有什麼機會,或是能否瞻地迎接城市脈動?對他們來說,很難立刻開出一帖符合教會需要的藥方。

透過比圖甄選建築師固然是個公開的方法,但要教會獨立準備完整的投標資料,並不容易。在缺乏溝通的情況下,建築師往往疲於奔命,而教會也得不到滿意的設計。

 

建堂諸多問題待先考量

基督教信仰在台灣落地生根已百餘年,許多老教堂也到了非換不可的時間點,他說,不論是把教堂拆除重建還是局部修繕,普遍都會遇到土地與建管法令的問題。因為早期宣教士佈道,依據當時的城市發展找地方建堂,但經過幾十年的都市計畫整理,教會往往沒有條件像商業操作般積極處理土地。當面臨土地被零星切割、沒有面前道路,或者臨地佔用、所有權人不明等,幾乎所有教會都會覺得很棘手、很慌張,而這些都有解決的辦法,只是該如何去執行?

 

因此,他的建議是找可靠、有口碑的建築師,與設計團隊一起討論、把脈,比同時找了一大堆建築師,討論哪個「藥方」好,更能貼近教會的需要。雙方的溝通的過程,也許半年一年,甚至與當時的經濟、社會發展息息相關。每個教會都有自己的特色,他們會針對教會的特質、所處的環境、發展跟未來性進行設計。

在協助建堂的經驗中,他說,當教會委託他們設計時,因為教會不一定花時間去查詢當前的土地與建管法令、列出準確的空間清單,哪些地方要有特殊的荷重或隔音要求也不容易表達,可是對建築師來說,彙整這些資料是經常處理的工作,並不困難;大部分的教會建堂是他們的第一次、或第二次,可是對他們而言,已經做了幾十次,累積成完整的任務書,所以可能會發生、會遇到的問題,都先幫教會整理,可以預先設想、安排,繼而量身打造專屬的獨特教堂。

 

暖暖聖光堂為例

他以基隆聖光堂暖暖分堂為例,座落地點傍著陡峭的山嶺與東勢溪,友善地留下一大片空地回饋鄰里,腳下是富含黃金與煤礦的岩土,甚至地底下160公尺還留著廢棄的坑道。教堂房子外觀便以金黃色和煤灰色裝扮。

暖暖也是全台壺穴密度最高的地方,暖暖聖光堂引用壺穴轉動的構想,藉著空中幾道弧形的大牆板,暗示劃過天際的力量轉動著教會,而這弧形牆順勢延伸進入渦形大廳,導引空氣流動,同時成為會堂最好的聲音擴散牆。

 

譚國才牧師曾說,他們並不是要蓋一個中央型的大教堂。因為以基隆的地勢,佈道策略是在不同區域有不同的教會;而在每一個點,建立一個符合當地特色的小教堂。也因此他們先做了幾個全區規劃的模型,和會友們討論商量,不是從單一次的造型(模型),來選擇建築師。但這不代表所有模型會友都不喜歡,就該換一個建築師,而是會友可以給建築師建議,並表達其他的需求。所以在過程中建築師可以聽到更多不同的想法,更容易知道要往哪裡加強、朝哪個方向調整。如果建築師的服務與教會期望有落差,必須換更換建築師,教會也要對新的建築師重新介紹、傳遞異象,讓新的建築師能認識當地特色,且走在同樣的使命裡。

 

目前新落成的暖暖聖光堂,由於聚會人數還不多,第一期僅先蓋一部份,可是他們先請建築師先進行全區的規劃,因為若沒有整體規劃,很難評估建堂的時程、分期開發方式、甚至經費流量都無法預估。

 

建堂委員統合內部意見

一般教會建堂會可先組成建堂委員會,或是搬遷的委員會,視教會規模可能是七位、或十幾位,包含牧長傳道、長執、主日學或社區事工等代表,甚至有營建專長的弟兄姊妹。因為會友可能有數百位、或上千位,雖然大家都很關心神的家,也都竭力奉獻,所以會友們很關心或心急是可以理解的,但設計團隊不太可能與每位會友面對面討論。但建堂委員會必須統合意見,決定設計團隊、如何發包給營造廠、擬定管理與動員計畫,有時候建堂委員也與建築師一同面對使命與現實間的艱難抉擇。至於建堂經費,雖未曾遇到經費不足而無法完工的情況,但精心的調整設計可以幫助較會把錢花在刀口,在預算內決定有效的結構系統與符合需求的建材。

 

建堂的委員會所要準備的資料或工作,如果不清楚,建築師可提供協助,甚至提供同規模的建堂案例作為參考。例如:受捐贈的土地地目是否符合、什麼形狀的會堂比較適合、用什麼空調系統比較節能、地下室開挖幾層等。此外,不只討論房子跟房子用什麼樣的材質,其實很多時候是討論這房子怎麼用。例如,受洗池與更衣室的關係、詩班或聖歌隊在左邊還是在右邊,是十位還是三十位等,還要考量到教堂內部的回音,若是敬拜節奏較快的樂團,就會把室內殘響時間(RT)控制得短一點,聲音比較清晰,若是古典聖樂為主的教會,就會讓殘響長一點,聲音更圓潤悅耳,這些就不是一般住宅建案會討論到的項目。

 

如位在三芝的雙連安養中心禮拜堂,因為詩班聲音很好聽,也有很多長輩會在禮拜堂中獻詩,甚至增加反射板,讓原音能均勻傳到每位會眾的耳中。

 

建築師必須知道的資訊

現在的會堂多半具備崇拜以外的社區服務功能,所以建築師會跟建堂委員們一起討論,包括是否提供午餐或是課後輔導;也有比較專業的跆拳道、舞蹈教室,端視教會的定位與宣道策略。教會聚會如有一千多人,如何自由進出,不會影響到行政人員或是牧者的關懷;有的時候,他們期望教會經常舉辦哪些活動或是有哪些需求等資訊能多提供建築師,讓設計團隊能照顧得更全面,例如某些教會在復活節主日會將聖餐桌放在會堂中央,這就是建築師必須知道的資訊。

 

有很多教會,並不是自地興建的獨棟會堂,而是在大樓裡面的某個樓層,都市裡面有很多這類型的教會。本身在以琳基督徒中心聚會,就是典型的例子,他也參與以琳其他分會的建堂。

教堂面對都更怎麼辦?謝偉士以景美禮拜堂為例,教堂經過多次都市計畫的劃定,土地經年累月的切割變換,有些變成計劃道路或公共設施用地,完整的土地愈變愈少了,形狀也異常曲折。景美禮拜堂的解決辦法是與鄰地一起辦理都市更新,就是一個很「健康」的都市更新。

 

他說,一般人對「都市更新」印象不好,確實會牽涉龐大利益,但其實大家必需相信,每個人都需要更新,尤其都市也會老舊,舊的法令原本就不符合新的時代發展。以教會來說,目前法令上的分類與寺廟及殯葬場所是同一類,往往讓教會在建堂時處處碰壁,此時搭配政府對於更新的獎勵政策,找出法令政策上的立足點,嘗試各種解套的辦法。

 

教堂安全等級拉高

他指出,設計教堂時會把安全等級拉高,在重大災害時鄰房可能傾倒損毀,但教堂不能倒。因為教堂裡有一些大型的公共空間與教室,能當做災害時的救助場與指揮中心。另還考量無障礙環境與通用設計,不只是提供教會長者,也可能哪天社青打球扭傷腳或是姊妹懷孕的時候,都有需要。

教會也會思考是否採用綠建築或是生態建築,但是不是也會變貴啊?要買很好的材料啊?謝偉士認為,其實綠建築、永續建築是一種誠懇的態度,友善的面對環境、讓環境的來引導造型。以暖暖聖光堂來說,我們用弧形牆把採光窗夾在南北向,搭配遮陽板與退縮牆面,已經控制了大部分的外殼耗能因素,加上挑空區控制風壓力,讓空氣在室內自然流通。而綠建材使用率也達87%,早已超過法規要求的45%,這些都順著環境的設計,並不昂貴。

 

最近有出版社與他洽談關於《台灣當代教堂建築》一書的撰寫,希望從建築師觀點探討當代教堂的議題,因為這不僅對台灣當代建築來說是個有趣的發展方向,而且很多教會目前都到了建堂或轉型的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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