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華威尼斯 居民消失中─電影《威尼斯 我愛你》訴說流金歲月下的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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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擴建港口讓更大的郵輪入港,收納更多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但威尼斯本地人卻已漸失立足之地。(圖片提供/聯影)


【胡慧馨】

浪漫詩意、湛藍天際的威尼斯,每年吸引二千多萬的觀光人潮。溯及羅馬帝國時代的牆垣,儘管年久失修殘破老舊,還是奇貨可居。只是在風光明媚,遊客如織的表象下,要不是義籍導演皮希勒以紀錄片的手法,陳述當地居民面對的居住威脅與景觀破壞,相信沒有人瞭解到這個舉世聞名、榮景繁華的水上之都,背後正因著商業競爭的蠶食鯨吞,中下階層已漸失立足之地。

 

遊客如潮湧  居民被迫離鄉

就像莎士比亞戲劇《威尼斯商人》的情節一樣,貪婪狡詐的人心,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連人肉都不惜掠奪。資金豐沛的投資人,拼命墊高房價,拉高租金,屋主一年難得光臨幾次的空屋,卻讓收入微薄、無力購屋的搬家工人只能望屋興嘆。他們都曾有夢想,也願意埋首苦幹,只是存款永遠趕不上物價與房價。而為數眾多,一年四季川流不息的遊客,只會助長財團的收益進賬,擴充收購的野心,卻留給無力或不捨搬遷的居民,生態的破壞與水源的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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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一位貴族之後,年紀老邁的網路作家所言,就算還可依靠早年購置的房產租金節省度日,但因為政府毫無管制地發展觀光,拼命販售國有資產,導致多數產業不斷外移。而找不到專業發展的年輕人只好遠離家鄉,揮別父母,到異地謀生。據統計,近十年內,威尼斯的居住人口從20萬降至5萬多,與每天潮來潮往的遊客數,不相上下,更有人預計17年後(2030年),威尼斯會變成水上觀光樂園,不再有居民居住。

 

從觀光的角度而言,威尼斯已成為遊客「今生必遊」的大宿舍,但每天湧入的人潮,鼎沸的夜半喧騰,對堅持死守的在地居民,卻是漸失立足之地的夢魘。由於缺乏遠大抱負的政府,只想擴建港口讓更大的郵輪入港,收納更多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並刻意忽略基礎建設,刪移公共機構,以致醫院、學校、郵局、貿易商、銀行通通搬遷,只讓財團拓展販售觀光商品的店家與衍生的相關行業迅速發展。

 

留在當地的除了廚師、服務生、船夫、賣紀念品的店員,或從事物流與房地產仲介,民眾找不到發揮所長的其他工作,甚至連上郵局、看病的權利也沒有。這些純樸的百姓,面對的是物價高漲,房價狂飆的現實,所以「不管多拼還是原地踏步…」的心聲,與世界各地貧富懸殊的狀況相互呼應。

 

房價狂飆失衡  誰聽見老城哀鳴

難以想像的是,殘破失修的舊宅,因放任私人企業與地產投資,45平方公尺(約10坪左右)就要價45萬歐元,或每月高達1500歐元的租金。變調失控的地產生態,只讓少數有錢階級獲利,卻讓孜孜不倦,辛勤工作的平民百姓必須放棄經營多年的威尼斯,回到本島另起爐灶,他們對未來一無所知,也不知道要何去何從?而行將就木的年老居民,在無計可施下,只能忍受生活的不便,日復一日的勉強過活。

 

靠著售屋為生的仲介,雖在房市蓬勃的浪頭恭逢其盛。不過年代久遠的屋舍品質根本不堪一擊,廢水處理又問題重重,在謀生與良知之間,對購屋者的居住安全只能粉飾太平,對建築結構的潛在危機,只能避重就輕,敷衍了事。其實他也很想轉行,但即使離開,卻不知道能到哪裡?對他而言,歷史悠久的古城,在安全上是個久病脆弱,搖搖欲墜的城市,無能為力的居民只能委屈退讓,眼睜睜地看著人去樓空。

 

長久與遊客互動頻繁的導遊早就感受到威尼斯城市心跳劇烈的變化。在他眼中的水都,已經喪失人文薈萃的優雅,歷史蘊涵的厚度,在營利掛帥的政策下,歷史文化只是口號,商業行為才是目的。所以無論是導覽介紹,划船飄盪,高聲吟唱,幾乎失去原先的情懷與真誠,只有匆忙與算計,虛偽的浪漫與矯揉造作的風華。

 

另外,財團的操弄規畫,影響政府政策,原屬廣大民眾的公共空間,成了少數商家獲利的聚寶盆,混亂生活與喧嘩環境的損失,卻由老一輩的居民買單,這種失衡的措施,對現有五萬八千位的居民而言,災難不下於15、17世紀造成數萬人死亡的鼠疫。

 

威尼斯居民只能渴望,遊客在進出巷弄河道,品味歲月流金之際,能體恤老城風燭殘年的岌岌可危;政府、財團在拼命擴張,大興土木時,能夠傾聽老城哀怨低鳴的呼救。

 

居民反撲  要拯救沉淪古城

所以這些居民決定進行反撲,希望擁有控制家鄉發展的自主權。也積極發起連署,期望以最大的力氣,找回昔日單純、多元又可自給自足的小城風情。他們要抗拒蜂擁遊客帶來的環境污染,他們要杜絕人們自作自受引發的天然災害,雖然人口不斷流失,海平面不斷上升,獨有的大運河面貌逐漸消逝,可是他們要以最直率堅毅的態度力爭到底。

 

因著目擊義大利的佛羅倫斯,奧地利的因斯布魯克,德國的海德堡同樣不敵觀光產業的蓬勃改變城市的風貌,洞燭先機的義籍導演皮希勒決定拍攝本片,以關懷的影像之旅留住威尼斯的風采,反映「威尼斯的變化,象徵你我居住城市的現況」的觀點;最重要的目的是,為抵抗舊世界崩解的平民百姓發聲,讓全世界關注這座面臨利益沈淪的景致,協助當地居民可以自這場巨變中,延緩人文聖地,藝術殿堂的終結。

 

不過在一片撻伐該地政府彷若敗光家產的不肖子孫,或批評地層下陷的說法,根本是官商勾結,掩藏賤賣祖產的藉口時,片中隱約因著仲介一席話讓人覺得某種陰謀正在進行。他提到,政府一直在進行該城水下結構的研究,只是資料從不公開。若真有其事,對該地政府刻意進行的迫遷計畫倒要有不同的解讀。難道是預知威尼斯下陷已病入膏肓,所以大舉拋售可能一夕之間化為灰燼的海市蜃樓?還是不願居民住在危機四伏的斷垣殘壁,故意以退守機關的政策,逼民迫遷?

 

身為門外漢的我們,也只能在《威尼斯我愛你》中,看到對居民的同情,與一個個的問號。

 

DATA

威尼斯 我愛你  The Venice Syndrome

上映日期:2013-10-18

級  別:普遍級

導  演:安德烈亞斯皮希勒

演  員:彼得柯達托、圖蒂薩馬提尼、喬治格羅斯、費德莉卡庫、弗拉維奧斯卡強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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