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苦中遇見愛──電影《阿信》的逆境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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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小平(作家)】

原本,我是無意觀賞這部電影的,試想,現在的物質生活豐裕,很少人家會賣子女維生,或是把年僅七歲的孩子送出去幫傭,這麼困苦的生活,怎麼可能在台灣出現?

 

可是,當我看完電影,心情卻百感交集,《阿信》凸顯的問題,關乎性別,也關乎人性。或許在某個陰暗角落,仍然有父母販賣或丟棄孩子;甚至重男輕女,當家庭遇到困境,讓女孩成為家庭的犧牲者,只為了成全家人。

 

更值得我們深思的是,貧窮人家的孩子,品格就比較卑賤嗎?若不是出身貧寒,如何練就阿信堅忍不拔的個性? 

 

值得慶幸的是,愈是困苦的環境,愈能淬鍊一個人的品格;燈紅酒綠、金錢滿囊,反倒是縱容人類的貪欲。返璞歸真,成為當今更迫切的議題。

 

犧牲,是女人宿命?

電影改編自同名小說,一連串的女性犧牲,為這部電影疊床架屋,電影院裡的啜泣聲,都來自於女性啊!似乎,大家在劇情裡看到自己的縮影。

 

阿信一家,都是女生犧牲奉獻與無奈委屈,姊姊很早就外出工作,阿信七歲就外出幫傭,洗衣擦地煮飯揹孩子,幼年的妹妹則被賣給沒生孩子的人家。

 

媽媽更是無力對抗丈夫的決定,送走一個個的孩子,甚至擔心又生下孩子,造成經濟更大的負擔,於是,懷孕的她,浸泡在冬天的冰冷河水中,企圖讓胎兒死掉。而那個讓她懷孕的男人,非但不安慰她,只會罵她。反倒是同為女性的阿信,一旁看了,傷心之餘,只好放棄自己可以上小學的夢,到別人家幫傭 ,只為了換取一袋米養活全家。

 

一袋米能夠吃多久?一個女兒的價值就是一袋米嗎?

 

當阿信幫傭時,意外在鬧街發現媽媽塗脂抹粉,到旅館陪酒陪客,她氣得發抖,情緒錯綜複雜,淚流不止。她原以為自己的犧牲可以換來一家的溫飽,未料,媽媽依然走上這條陪笑的路。

 

當她明白這就是女人的宿命,女人終其一生不是為自己,而是為父母、丈夫、孩子等家人犧牲自己時,她原諒了媽媽。

但是,阿信知道,放棄自己不是女人的宿命,她對抗生命的陰暗,企圖為自己找到陽光,她,選擇了一條不同的路。

 

信任,靠的是什麼?

阿信終於同意外出幫傭時,嬌小的她,走在雪地裡,腳步不穩,她卻一步步踏出,面對全然不同的日子,抬起頭迎接。

 

每個人的人生道路上,都會遇見不同的人,有些人彷彿天使,幫助我們,給我們祝福,有些人卻像魔鬼,徹底撕裂我們、吞噬我們。

 

阿信的第一個幫傭人家,歧視阿信,虐待她、不信任她,堆給她做不完的粗重家事,甚至認定窮人就是會當小偷,誣賴她偷錢,不由分說的虐打她,她只好選擇逃離。

 

第二個幫傭人家是城裡的加賀屋,更為富有,卻有一位明辨是非的奶奶,不因阿信的出身低就瞧不起她。當她發現阿信的偷書行為,或是跟老闆女兒打架闖禍,老奶奶總是先問明原因,而不是認定卑賤的僕人也有著卑賤的心。因為這位老奶奶的鼓勵與肯定,讓阿信找到一條活路。

 

更幸運的是,阿信逃跑時昏倒雪地裡所遇見的獵人,是一位不忍心戰場廝殺的逃兵大哥哥,逃兵遇見逃傭,同為天涯淪落人,產生了異乎尋常的愛。非親非故的大哥哥拼命救活阿信,不但收留她,還教她讀書寫字,教她關愛別人,提醒她不要辜負父母為她取名「信」的心意,信任、誠信、信實、信用‧‧‧,都是做人必須的品格。 

 

山上的小屋雖簡陋,卻充滿愛,阿信即使不願意離去,春暖花開之際,大哥哥卻勸她回到山下自己的家,不能永遠逃避,因為困境要自己化解。小小年紀的阿信,終於鼓起勇氣下山,回到醜陋的人世間,企圖尋找一絲絲的溫暖。

 

患難,也要歡歡喜喜

患難生忍耐,忍耐生老練,老練生盼望的經文,活生生在阿信身上看到。幼年居家,即使生活困苦,家事都是媽媽操持,所以,阿信不懂怎麼做家事;幫傭時,天天挨主人管家的責罵,從打井水、掃地、煮飯、擦地板、洗尿布‧‧‧一樣樣學習,即使天寒地凍,天未亮即起,操持勞務,而愈做愈熟練,並且更難能可貴的是,她歡喜面對。

 

直到她爭取到加賀屋的第二份幫傭工作,情形全然改觀。因為她之前的歷練學習,她的手腳乾淨俐落,煮飯洗衣都難不倒她,其他傭人被她嚇到了,年紀小小就如此能幹,加上她總是笑臉迎人,因此獲得大家喜愛。

 

小阿信臉上的笑容、堅忍剛毅不屈的表情,深深打動觀眾的心,不但成為日本極高人氣的童星,台灣的觀眾莫不稱許,演技生動,毫無匠氣與做作。她的笑容融化了漫天冰雪,也激起了在困境中怠惰頹廢的人心。

 

也因為從小的磨練,即使阿信長大以後,甚至進入中年老年,一樣不畏艱苦,總能化險為夷。

 

小阿信都可以咬緊牙關,我們呢?怎能輕言放棄。這個年代的機會比阿信身處的1907年要多得太多,我們沒有理由怨怪自己命不好,怪父母沒有太多財產,要知道,父母的教導與期許、環境的薰陶與磨練,才是我們最珍貴的資產。

人生無處不苦難,怕的是我們喪失勇氣,退縮不前。

 

阿信教會我們的,正是信、望、愛的功課。

 

———–

阿信

上映日期:2013-12-13

級       別:普遍級 

導  演:《天使之卵》富木堅森

演  員:上戶彩、稻垣吾郎、泉萍子、小林綾子、濱田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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