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年代 無法撼動的生命─從電影《偷書賊》談知識對人生命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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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硯美】

《偷書賊》是改編自澳洲文學作家馬格斯朱薩克的同名著作,電影敘述二戰期間一位年輕女孩莉賽爾,迫於環境被送往德國家庭寄養。不識字的莉賽爾,竟是從弟弟喪禮上撿到的一本《掘墓工人手冊》,由養父教導開始識字。爾後莉賽爾的寄養家庭冒著危險收留了猶太難民麥克斯,並將他藏在家裡的地下室。在家人和麥克斯的鼓勵之下,莉賽爾從不識一字到學會閱讀,更對書的魅力難以抗拒,並偷偷撿拾動亂時被焚燒的書,悄悄當起偷書賊,在書本的字裡行間建立起自己的存在價值。

 

在那個烽火的年代,人們的生活品質甚至是生存權利,都一點一滴被剝奪。諷刺的是,這個故事的敘事者,竟是─死神,他若無其事地看待在戰火下所有人事物的逝去,但是,面對莉賽爾以及她對知識與創作的執著,死神僅能帶著崇敬的心,因為,她所留下文字,無畏無情的戰火,無畏殘酷的命運,反而能夠記錄時代且跨越時代,震撼人心。

 

沒有知識,所以恐懼

電影一開始,莉賽爾即面對親弟弟的逝世、母親將她送至寄養家庭、養母的嚴厲、同儕對她不識字的嘲笑,以及把她當作霸凌對象等事件。年僅13歲的她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切不知所措,面對原生家庭的徹底崩解,她無言以對;面對寄養家庭的不適應,她選擇封閉;對同儕的壓力,她以暴力還擊,她所有的行為,出自於內心的「恐懼」。

 

當她沒有足夠的知識理解她所遭遇的一切,她所擁有的就只有恐懼,而面對恐懼,她又沒有足夠知識去選擇處理的方式,或宣洩的出口,所以,不是壓抑,就是一觸即發。

 

倘若我們更深一層去探討她恐懼的來源,答案將會是─孤獨。然而,她的養父充滿耐心的陪伴她閱讀第一本書,哪怕只是《掘墓工人手冊》,又為她預備一間在牆上寫滿單字的地下室,讓她發現,一切的未知迷霧,對於人生的、命運的,對於周遭所發生的,是可以一點一點被理解,甚至,在鄰居小男孩魯迪帶領她進入學校,猶太難民麥克斯的陪伴以及到鎮長夫人家中閱讀,乃至之後她偷鎮長夫人家的書來看,她開始發現在這個世界中,她不是孤獨的,她可以透過閱讀看見別人的故事,甚至透過別人的故事,得到自身悲慘身世的療慰。

 

蔣勳先生曾在《孤獨六講》中提到,「暴力」往往是「孤獨」的一種表現,因為施暴者往往是因為找不到孤獨的出口,然而,莉賽爾的孤獨,卻在知識中得到了解放。

 

擁有知識,熱愛生命

自從莉賽爾有識字的能力後,她就能夠敞開她的心面對寄養家庭,她不僅僅能夠感受到養父有形的關愛,更能看見養母嚴苛樣貌底下有一顆為著家庭著想的心;面對同儕,她交了魯迪這個無話不談的好友,也能夠與麥克斯推心置腹。

 

原本,面對人生的驟變,她對生命應是無感的,甚至是排斥跟反抗的,但是,在電影中,她在最貧瘠的二戰時代,在冬雪中,在吃不飽穿不暖中,找到一個讓自己熱愛生命的方式─學習。這樣的學習,表面只是建立在字彙、書本上,但更深一層,是建立在學習她所接觸到的「人」。

 

有一次莉賽爾的養父為了鄰居要被納粹逮捕而挺身而出,另一次父親在防空洞裡彈手風琴為人們驅趕恐懼;莉賽爾也是為著尋找麥克斯而與逮捕猶太人的納粹發生衝突,也是在防空洞裡說了一夜故事,為人們驅趕恐懼。她不再受到現實環境的限制,是因為透過學習,徹底的愛上「活著」這件事,而愛上「活著」這件事,也讓她徹底的愛上與她一同活著的這群「人」。

 

熱愛生命,所以創作

《偷書賊》的小說中,敘事者死神這樣作結:「我不斷地高估人類,也不停地低估他們,我想說的是,我很難給人類做出一個正確的評價。我想要問她,同樣是人,怎麼有人如此邪惡,又有人如此光明燦爛呢?人類的文字與故事怎麼可以這麼具有毀滅性,又同時這麼光輝呢?」為何這樣說?因為,莉賽爾透過麥克斯學習到了創作這件事。麥克斯把希特勒的語錄用白漆塗抹,變成了一本空白的本子,他教莉賽爾用自己的語言,敘述外面的天氣,一步一步帶領她從被動的吸收知識,變成主動的創作。

 

恐懼與好奇是兩種截然不同,卻又同樣強大的力量,前者,促使人類防衛與逃避,後者,促使人類冒險與進取。過去的年代,貧乏的知識讓我們學無可學,當今的年代,爆炸的知識讓我們視而不見,但是,時代永遠在挑戰善用知識的人,勇敢無畏的面對時代的剝奪,求知若渴的學習,然後奮力的創作。曹丕的《典論‧論文》曾說:「蓋文章,經國之大業,不朽之盛事,年壽有時而盡,榮樂止乎其身。 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無窮。」

 

創作,讓那些混亂、痛苦、貧瘠的時代,被作品重整、紀錄,讓龐大漆黑的從眾群體,有了閃耀的個體存在,讓原在時代裡黯淡無光的莉賽爾,有著璀璨的身影。

 

 

DATA

偷書賊  THE BOOK THIEF

上映日期:2014-02-14

級    別:普遍級

導  演:布萊恩派西維爾

演  員:《王者之聲》傑佛瑞洛許、《戰馬》艾蜜莉華森

 

圖片提供/福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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