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亞方舟》啟示2 人在罪性中的真實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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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將挪亞的掙扎過程,毫無保留地呈現在觀眾眼前。(圖片提供/派拉蒙影業)


【徐硯美(劇作家)】

信仰的掙扎,就是那麼真實,否則,我們就不需要信仰。

身為基督徒,倘若我們只敢面對救贖,卻不敢面對罪時,我們就離不開罪,也得不到救贖。罪與赦免之恩,是必須同時看重的。既然如此,面對罪時,我們就是必須面對與生俱來的「掙扎」,這是一場戰爭,我們可以視而不見,但它卻永恆存在。

 

電影《挪亞方舟》重新詮釋了聖經創世記第五章到第九章的事件。曾以《力挽狂瀾》、《黑天鵝》聞名的大導戴倫艾洛諾夫斯基,再次在本片中展現他對劇中角色內心糾結刻畫的能力。

 

道德與情感  真實的掙扎

在《挪亞方舟》中,導演將挪亞的掙扎過程,毫無保留地呈現在觀眾眼前,或許,有部分觀眾看完之後會認為,怎會如此違背常理,怎會對兒女如此嚴苛?他這樣還算是善人?進而對上帝產生疑問。但是,這就是最好的信仰辯證。因為,這一切的問題,正是歷世歷代以來,人類對上帝甚至是非信徒對基督信仰的質疑。

 

到底挪亞有甚麼掙扎?在聖經簡潔的經文中,難以寫得明白。然而,挪亞掙扎的本質,就是在上帝的「道德意志」,與他自身的「情感意志」產生矛盾性。而最終,挪亞在尚未了解上帝道德意志的最終「目的」時,選擇降伏自身的情感意志,這一步,卻成全了上帝的道德意志。藉此去辯證─人性與神性的截然對立,到人神二性並存的可能。這就是每一天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事,不是嗎?

 

挪亞被稱為「義人」並非他的行為,而是他意志的降服,導演刻意突顯他情感意志的決定,竟在最後與上帝的目的合而為一。而中間,所有掙扎的過程,就成為一場顯而可見的「信仰辯證」。所以,以電影的觀點來看羅素克洛的演技要演出什麼?就是心裡不停辯證所表現出的痛苦、掙扎;他對他繼承父親的意志,祖父的逆向意志,面對妻子的支持到決裂,面對兒子的愛與脫離,然後,他做出正確的決定,這才是戲,也是活生生的人生。

 

若設身處地站在挪亞的位置,他是身處在罪惡世代的「唯一義人」,當上帝的聲音臨到他,他不可能像聖經裡面講得如此的簡潔「挪亞就這樣行。凡神所吩咐的,他都照樣行了。」這裡並非探討聖經記載的真偽,而是其中被省略的「過程」。

 

他可是要面對「全世界都要死了,只有我們留下的選擇。」「若他們是有罪的人類,那我不也是嗎?」「我的子孫有一天也會走到像現在這樣的田地嗎?」等等問題。

 

他內心的掙扎是「我做的,真的是上帝要我做的嗎?」「我做的為什麼跟大家都不一樣?」「我要做的,並不是我想要做的。」如此多的掙扎積累在心中,他自然會變得性格乖張、固執、寡言、焦慮…這些情緒,不僅在電影中被刻劃得宜,我們更可以從中得到啟發─這些問題,不正是我們每一天在探問的嗎?

 

尊己為大  現實的逃避

導演在電影中設計了一個反派角色「土八該隱」,作為挪亞的「對照組」。土八該隱不斷強調上帝趕亞當出伊甸園時的話:「你既聽從妻子的話,吃了我所吩咐你不可吃的那樹上的果子,地必為你的緣故受咒詛;你必終身勞苦才能從地裏得吃的。你必汗流滿面才得糊口…」

 

他把上帝對「地」的咒詛,錯認為對「人」的咒詛,所以,電影中他嘗試與上帝對話,但是,卻無法克服自己心中對於上帝的錯誤認知─他認為上帝是一個「無情」的上帝。這不就是現代人最典型的寫照?

 

聖經明明記載,是人類違反了上帝的話在先,地才受到咒詛,但是,並沒有說人就不再因為順服上帝的話而蒙祝福。錯誤的認知,讓土八該隱建立一個「尊我為大」的罪惡帝國,當每一個人都企圖尊己為大,就不再顧及彼此,所以互相忌妒、苦毒、殺害。慾望的帝國,成為現代社會的典型寫照,是一個殘酷的隱喻。

 

土八該隱把掙扎的層次,拉低到對於「生活」的層次,就像現代人常說:「我飯都沒得吃,還要我信上帝?」這就是世俗化的錯謬思想─我們只需掙扎於「生活」,不須掙扎於「生命」。以短暫取代永恆,以現世成功取代永恆成就。電影中,土八該隱在大雨中向天放聲探問,然而,他並未等待回覆,而是轉身帶領群眾殺害挪亞。他只想要現實答案,卻不認清真實問題,所以,他永遠不會承認自己有錯。

 

學習信靠  切實的面對

反之,挪亞的順服,就是面對掙扎的結果,他痛苦的與妻子衝突、與兒子衝突、與自己衝突,就像一場「戰爭」,發生在他生活裡面。他不明白,跟土八該隱一樣,在大雨中向天放聲探問,他與土八該隱一樣,都活在「地被咒詛」的大環境下,甚至,他的擔心是對的,因為,他心中一樣帶著亞當而來的「罪性」。

 

但是,他選擇面對,他建造方舟,帶領家人上船,用上帝的話教導兒女,甚至,向兒女與妻子道歉,強調完成上帝意志的重要性,最後,他竟做出了一個看似違反上帝意志的決定─不願意殺害兩個可愛的孫女。

 

然而,上帝真的是如此殘酷嗎?答案在艾瑪華森於洪水退後與挪亞的對談中展現無遺。挪亞對孫女的憐惜,正是上帝對人類的憐惜。或許,我們都無法知道上帝在我們身上的心意究竟為何?但是,我們對抗的永遠不應是「上帝」,而是「罪性」,然後終其一生,學習信靠並學習上帝的慈愛以及公義。如此,當走到了最後,必然看見上帝的守約與慈愛。我們將會知道,走上信仰的路,掙扎,是如此真實;但是,掙扎過後,上帝,也是如此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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