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中成長》餐桌上的責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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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總是伴隨著責任感而來。我喜歡愛裡甜蜜的感覺,也喜歡愛中剛毅的責任感。有了責任感,柔情似水的愛,便萌發堅強的力量。


◎穆香怡(學園傳道會同工)

在我們搬入現在的家之後,我刻意在餐桌上方的天花板安裝了一盞垂吊燈,白色骨架上的鏤空碎花圖案,透出裡頭黃色燈泡的微微溫暖。在燈光的照映下,不僅晚餐桌上的食物看起來更可口,每次我們結束聚會晚歸時,雖早已過了吃飯時間,我們還是會打開餐桌燈,因為只要看到這盞燈亮了,我們就有回到家的踏實感。

如同這盞燈光鎮定情緒的作用,它也象徵著一份力量,就是我對家庭的責任感,而這份責任感,是在親手為家人打理食物的餐桌上實現出來。

把家人的食物視為責任,必定與我的生長環境有關。

成長過程無外食經驗
一直到我離家上大學之前,吃的都是媽媽親自料理的晚餐。我們家附近有一條街是全台知名的夜市,直到上了大學,外縣市的同學問我,那個夜市裡有哪些美食攤?我卻說不出一二,我才發現和其他同學相比,我的外食經驗就像一張空白的白紙。

這樣一個為我們打理三餐的母親,其實是個職業婦女,從早到晚忙於照顧店裡的生意,但是她總透過飲食來表達對我們的愛,再怎麼忙碌也樂此不疲。吃慣了家常菜,小時候我總把偶爾得到媽媽恩准的外食,看成天大的幸福。長大之後才知道,我每天身在福中卻不知福;外食不是福,媽媽的味道才是真正好。

所幸在我懂得什麼才是幸福時,還不算太晚,現在我不僅珍惜媽媽為我們做的每道菜餚,尤堪稱珍貴的,便是媽媽下廚的身影,已穿過卅年的歲月,在我心底寫成一本永不褪色的教科書。

成家後洗手作羹湯
有了媽媽的榜樣,結婚成家之後,不待教育或叮嚀,我自然而然就走進廚房,穿上圍裙,捲起袖子,洗手作羹湯。先從我已知的菜色開始做起,再摸索先生的口味,依據他的喜好來研發新的菜色。

先生喜歡吃雞肉,所以我就把雞肉料理一道一道經營起來──韓式炒春雞、辣炒雞、人參雞、雞肉粥、麻油雞、香菇雞湯、宮保雞丁、蔬菜炒雞肉片等,都是我上手的菜式,味道日趨穩定且越來越好。

我自知對料理沒有拔尖的天份、少有與生俱來的巧思,有時閒懶起來也煮得將就,所以翻閱不同種類的食譜和廚藝教學書、以及上網搜索教學影片,已成定期的習慣,用以激發我對下廚的興趣,同時增添餐桌上的創意。

還記得去年接待短宣隊,隊中有一位姊妹竟是潛心研究韓式料理的高手,我怎能白白坐失這夢寐以求的良機?只要有機會交談,我便又是發問又是做筆記的,恰好這位姊妹十分健談,也樂意傾囊相授。正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好多我在處理韓餐上的問題都迎刃而解,短短幾天的相處,就讓我的廚藝甚有長進。

為了豐富一張餐桌,廚齡尚淺的我,用了不少時間與失敗經驗周旋。有時花了一個多小時煮出來的東西卻很難吃、費上一整天工夫醃出來的泡菜卻走味。剛開始我不禁笑自己虛擲光陰;要是把這些時間用在工作上,該有多大的投資報酬率?

從失敗鍛鍊出真工夫
在我終於獨自做出正宗的韓式白菜泡菜之前,我已歷經五次的失敗。而當我看到成功版本的泡菜,在端上桌後便遭筷子秒殺,曾因失敗而有的空虛感,即刻化為踏實的成就感。原來工夫就是這樣練出來的!既然明白失敗中累積的心得,都是為下一步的成功做準備,如今,克服沮喪已不需要花上我太多時間。時間這麼寶貴,應該用在更多的努力上。

曾有朋友週末到家裡來小住幾天,一天下午,朋友對我說:「你都知道你先生在什麼時段想吃什麼耶。」我問,她怎麼看出來的?

朋友說:「妳會看時鐘,幫他準備水果,而且妳都知道妳先生想吃什麼點心。……」我原先以為大部分的家庭都是如此,朋友搖頭笑說不然。

我把朋友的溢美之辭收在心底,當成鼓勵,並用以提醒自己,不管再怎麼忙,也不要丟失這份為家人準備食物的樂趣。

親手做食物帶來驚喜
這一切在飲食上的努力,都是因為在我心中,餐桌上的溫暖等同一個家庭珍貴的回憶。親手製作家人的食物,能夠帶給家人許多驚喜,讓家人渴望回家。

在一整天的忙碌過後,如果能夠在餐桌前坐下來,讓家人吃到我親手準備的晚餐,這份踏實,更勝我在工作上取得的成就感千百倍。因傍晚回家後,不久即需開飯,為了在最短的時間端出晚餐,我需要在前一夜或一大早就做好事前準備,如撿菜葉、刀工處理、洗米待煮等。我把這些細碎的操作,視為鍛鍊生活能力的機會。我這自小被說是「慢腳手」的性格,藉由婚後不斷的實務練習,變得俐落許多。也許是這樣,媽媽才會不只一次對我說:「妳真的長大了。」

愛,總是伴隨著責任感而來。我喜歡愛裡甜蜜的感覺,也喜歡愛中剛毅的責任感。有了責任感,柔情似水的愛,便萌發堅強的力量。而我這份餐桌上的責任感,屢屢幫助我度過婚姻裡不容易的時刻。

愛隨著責任而來
當我心中的愛意,被跨國婚姻當中的種種考驗給消磨殆盡,只留下沉悶與無奈時,因著數年爐灶工夫練就出來的沉穩,支撐我能夠恆常付出,不論情緒的晴雨,而我已不只一次感受到這神奇的力量。

新婚燕爾時,晚餐的有無總看我的心情而定;經過了多年,我漸漸穩定成熟,不管我當下的感受好或不好,我都會走進廚房,做我平常該做的事。我一面預備食物,一面重新咀嚼愛的味道─有時,雖然我的感覺有如脫韁之馬,但是責任感幫助我走在該有的軌道上;就在我憑著信心跨出下一步時,神所賜的愛就像海水的漲潮,一寸一寸地湧上來。

也有過這樣的時間,我感到自己已近枯竭,不再有願意委身的感覺,責任感就在此時扶我一把,給了我委身的能量。我繼續做我該做的事,而非順從錯誤的感覺,一段時日之後,愛會以嶄新的面目再度現身,讓我更堅定、更有勇氣。這是我遊走在料理台與餐桌之際,學會的人生操守,我視這份學習為極寶貴的生命禮物。

傍晚了,我打開餐桌上方的吊燈,開始上菜。鵝黃色的燈光透下來,形成一個圓錐型的光圈,把我的家守在這無形的愛裡。這愛,是在神與眾人面前許下的盟約,是一個要用生命維護的誓言;而保持這愛、鞏固這愛的責任感,我是從最平凡的勞動、以及最屬世的吃喝當中,一點一滴學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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