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承,就在生活之間─從電影《歡迎來到布達佩斯大飯店》看門徒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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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習的門僮因為跟隨著優秀的總管,而學會種種待人接物與人生哲學。(圖片提供/二十世紀福斯公司)


【徐硯美】

我們若對人生的「細節」關注,包括可見的處事和不可見的情緒,就會成就「優雅」,「優雅」的不斷繼承,就會造就「文明」。

 

《歡迎來到布達佩斯大飯店》是鬼才導演韋斯安德森的第八部作品,擅長塑造奇幻風格的他,此次依舊用奪人眼目的絢麗色彩,對比鮮明的畫面,營造出優雅與奇幻並存的「布達佩斯大飯店」。然而,令人矚目的,不僅僅是他強烈的風格,本片更網羅了好萊塢數十位票房巨星,其中包括:雷夫費恩斯、裘德洛、安卓布洛迪、愛德華諾頓、傑夫高伯倫、蒂達史雲頓、歐文威爾森等,是本片另外一個亮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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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以倒敘法開始,一位年輕作家(裘德洛飾)來到飽經歲月風霜的布達佩斯大飯店,在洗澡間遇到飯店的主人,也就是本片主角老年的穆斯塔法(莫瑞亞伯拉罕飾)。他邀請年輕作家一同用餐,過程中,娓娓道來自己年輕的時候如何從一個實習的「門僮」,因為跟隨著優秀的總管葛斯塔夫(雷夫費恩斯飾),而學會種種服事顧客的細節,並且參與了葛斯塔夫精彩的人生─因為服事一位高齡貴婦D夫人(蒂達史雲頓飾)的無微不至,而在她過世後繼承了一幅價值連城的畫作─蘋果少年,但這件事,卻為葛斯塔夫引來了D夫人家族的覬覦,進而被神秘殺手追殺。

 

幸虧葛斯塔夫平生為人仗義且助人無數,在歐洲的各大飯店中均有好友相助,讓他與跟隨身邊、年輕的穆斯塔法,總是在千鈞一髮之際能夠化險為夷,最終得以真相大白,讓警方逮捕了家族中的邪惡分子以及殺手。

 

本片中飾演葛斯塔夫的雷夫費恩斯,充分的詮釋了一名頂尖飯店總管八面玲瓏的處世技巧,且不僅是對顧客,面對他的「門徒」─年輕的「Zero」(穆斯塔法年輕時的小名),他真的是從零教起,從生活的每一個細節中,將一個幾乎是文盲的年輕人,變成一個甚至能夠寫詩,處事精明的幹才。優雅,就在葛斯塔夫亦莊亦諧的生活中,一點一滴的傳承到穆斯塔法的身上。

 

工作之處,就是學習之處

電影中,葛斯塔夫並非另闢一個「教室」或者開一門「課程」來教導Zero,而是每一天成為葛斯塔夫的小跟班,一起吃飯,一起生活,Zero可以親眼看見他的導師是怎樣待人接物,甚至,他學會體察導師的生活習慣(包括他使用的香水)。

 

作家詹姆士杭特曾在他的著作《僕人:修道院的領導啟示錄》中提及領導的概念:「真正的領導,無關才能高下,亦無須新穎的複雜理論,而是扎根在日常的生活裡,從尊重、負責與體貼他人開始。無論何時何地,人人都可以身體力行。」而華人社會對於教育的觀念也是如此─「言教,不如身教」,說再多高言大志,不如身體力行,讓門徒親眼見證導師在工作上的每一個細節跟選擇。

 

如此,一則是能夠真正建立起導師的「威信」,一個導師若不能親力親為,而只是頤指氣使,那如何服眾?二則是能夠真正建立起門徒的「務實」,若門徒只是想要透過跟隨而得到跟導師相對的「權勢」,而不是得到真材實料的技巧,那最終充其量就會變「媳婦熬成婆」的態度,成為一個以權勢欺壓下屬的人,這就失去了領導以及「傳承」的真正意義。因此,眼睛見得到的管理,最好的學習之處,就是你要管理之處。

 

文化比技巧更重要

然而,眼睛見不到的管理呢?要在何處學習?答案是─文化。電影中,葛斯塔夫每一天用餐時,都會對著飯店的勞役們唸詩,但是,大多數的勞役都只是在等詩念完,他們可以大快朵頤眼前的食物;只有Zero,他不僅將詩記住,並且,他開始有樣學樣,也逐漸學會如何作詩,甚至最後,他所作出的詩,連他的導師都感到驚艷。

 

文化對人的薰陶,是一種更深層的潛移默化,總管跟勞役能夠有所不同,不僅僅是在事務上的區別,更深一層的是「文化底蘊」的厚薄程度,因為有了文化,所以他可以服事社會上更高階層的人,同時,在眼界上,可以更加開闊,處事上,也可以更加圓融。

 

文化的滲透,會使一個人產生「優雅」的風範,除了在外在的行為舉止,更會陶冶一個人的「性情」,這點,從葛斯塔夫身上嶄露無遺,他無疑是一個優雅的紳士。然而,在本片中D夫人的家族,就是一個對照組,他們是貴族,穿著華美的衣服,但卻教唆殺手一連殺害了許多人,這就是「偽雅」(法語:snobisme),偽雅是一種「野蠻」的裝飾,無論他們做事有多麼幹練,最終,都不會傳承出好的影響,而是現實勢利的心態。

 

建立足以捨命的情感

電影中,葛斯塔夫與Zero兩度同乘火車時,遇到武裝的警察以及軍人臨檢,而Zero因家鄉戰爭,所持的證件是不合格的,而受到百般刁難,甚至要喪失性命,此時,平時優雅的葛斯塔夫卻變得異常的兇悍,他挺身而出,為自己的門徒仗義執言,甚至願意捨命相救。

 

這是真正的門訓,一個導師,若看重「傳承」比看重自己的「性命」更重要,他就會看重他的「門徒」比自己更重要,他會知道唯有傳承,生命才會被延續,自己活著,所思所學,就會隨著時間慢慢地消逝。最終,Zero從葛斯塔夫手中接下了布達佩斯大飯店,雖然,到了年輕作家來訪時,這個飯店已經和Zero一樣垂垂老矣,但是,可見的事物即使不再如新,不可見的精神卻雋永的傳承在人心之中。

 

DATA

歡迎來到布達佩斯大飯店 

THE GRAND BUDAPEST HOTEL

上映日期:2014-04-18

級     別:輔導級

導   演:《月昇冒險王國》威斯安德森

演   員:《哈利波特》雷夫費恩斯、《福爾摩斯》裘德洛、《金剛》安卓布洛迪、《班傑明的奇幻旅程》蒂達史雲頓、《贖罪》莎柔絲羅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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