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傷成心魔─從電影《魔警》談正向面對人生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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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偉業是盡忠職守的警員,但內心卻有不為人知的黑暗過去。(圖片提供/華映)


【徐硯美】

孩提時期傷的心,別拿少年時期的叛逆來填;少年時期的叛逆,別拿壯年時期的悔恨來填;壯年時期的悔恨,別拿老年時期的無奈來填。人的一生,難免受傷,有傷就治,治好結痂,痂會覆傷,痂落成疤,疤則記傷,記傷方能免痛。

 

所以,傷不能覆蓋另一個傷,以傷蓋傷者,痛不能消;不消,則終生恨,恨生悔,悔若不改,則再傷人心,人心傷則再生痛,循環往復,終無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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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主線敘事,以善襯惡

《魔警》是香港導演林超賢的最新作品,由吳彥祖以及影帝張家輝擔綱演出,同時香港幾位常出現在警匪片中的硬底子演員廖啟智、安志杰也都在電影中擔任要角。

 

電影敘述一位盡忠職守的警員王偉業(吳彥祖飾),在醫院執勤時,無意間救了一名搶匪─鬼王黨的頭目韓江(張家輝飾)。鬼王黨犯下許多搶案,且每次做案,必造成重大死傷,讓香港警方頭疼不已,身為頭目的韓江,更是兇殘。

王偉業因錯救韓江而心生歉疚,還受到其他同仁責難,壓力甚大。這件事,讓他長期以來壓抑在心中的創傷與痛苦,再也不受控制,開始吞噬他的良知,將他從警的正義初衷,扭曲成殺人報復的殘酷行動。

 

王偉業不僅私下調查「鬼王黨」每一個成員的身分,並且分析出他們的性格、背景,掌握之後,就用謀略使其互相殘殺。期間,身為他上司的Liz,發現王偉業的行為異常,找來心理醫生利用催眠的方式,幫助他面對兒時至今的傷害與悔恨,但關鍵時刻,王偉業仍選擇逃避。就在Liz明察暗訪出王偉業成長階段不為人知的過去時,王偉業已近乎要將鬼王黨全數殲滅,且性格變得極度乖張,他也發現,自己似乎不再是奉公守法的公僕,而越來越像兇殘冷血的─韓江。

 

林超賢在《激戰:勇者無懼》中所採用的「雙主線」敘事,在本片中繼續沿用,他讓韓江的「惡」在電影的開頭成為焦點,再細膩刻劃出王偉業對「善」的過份執著,最後,這他從極善變極惡,最終罪無可逭。

 

幼時的傷,終生的痛

電影非採順時記敘法,而是用倒敘和補敘的方式,一點一點揭露王偉業幼時的痛,和他為父報仇所犯下的錯─縱火燒死了一位警察。

 

那時,王偉業僅是一個小學生,他只是想為父親出一口氣,未料竟會闖下如此大禍。後來,他因為歉疚,就開始照顧這位警察的老母親,也因為這位老太太痛失愛子導致失智,且沒有人會去懷疑一個小學生會犯下如此大錯,該縱火案遲遲未破,所以,王偉業得以長期照顧且陪同這個老太太。

 

然而,幼時的傷,用縱火之錯來彌補,卻痛上加痛,而縱火之錯,又用照顧之情來彌補,看起來是彌補了,但至始至終,老太太喪子是無可挽回。且王偉業一日未真正「認罪」,坦承犯案,一日,他的罪咎感無法消除,反而越面對老太太,心理的壓力越大,直到她因心臟病逝世,逝世前的一句話,讓王偉業更加崩潰,她說:「為何一直都抓不到那個兇手呢?」

 

終生的痛,一錯再錯

王偉業不僅用照顧之情,來彌補內心的歉疚,電影更敘述他的父親是一個非常嚴厲且暴力的人,這讓王偉業的腦中時常浮現父親管教的話跟場景,讓他的心對於「善」、「惡」的道德標準,有著極度的執著跟潔癖─他不能允許自己「犯錯」。

 

於是,他始終不能原諒自己縱火,在他成年之後,選擇報考警隊,他想用最正義的形象,一方面彌補自己的過錯,一方面去督促自己實踐內在的道德標準。然而,就在他救了鬼王黨的韓江之後,他覺得自己違反了警察抓賊的基本原則,甚至變成了警察救賊,且救的還是最惡的賊。

 

再一次,他的道德信念崩潰,他太執著,不願意放過犯下無心之過的自己,於是,他又想要彌補。彌天大罪他不肯放過,無心之過他也不肯放過,最終,他選擇一錯再錯,開始用非法的手段,不僅犯下殺人罪,更使鬼王黨的成員互相殘殺。這時,他覺得「警員」已經不能幫助他「贖罪」,而是要變成一個「魔鬼」才可以。

 

一錯再錯,傷人如魔

王偉業的一錯再錯,不僅僅是他自己傷害自己,把自己推向萬劫不復深淵的過程,他的傷,更開始擴張,讓身邊的人都無可避免地遭受波及。

 

因為他父親偏激的管教,讓他個性乖張,而報復那位警察,造成一個家庭的破碎;他想照顧老太太,卻發現有黑道來找附近住戶麻煩,憤而打傷兩個前來潑漆的黑道;他無意間救了韓江,這個內疚,讓他一連殺害鬼王黨的成員,甚至間接造成上司Liz以及多位重案組警員的傷亡。

 

其實,王偉業的人生可以不用如此,關鍵在於─他從來不是正向的去面對人生之傷,人生之痛,他永遠選擇了「替代」、「補償」的行為,甚至,當他力不能勝,發現這方法行不通的時候,不是尋求幫助,而是走向更偏激的方法。每一步,看似是身不由己,看似是他被人生的際遇欺壓,被造化弄人,事實上,不是沒有轉機,Liz找來的心理醫師是可以幫助他面對傷痛的,可是,關鍵時刻他卻逃避了。

 

這部電影值得我們思考的問題是─我們是否也是像王偉業一樣很執著的、很積極的在「逃避」人生的傷痛?我們能不能勇敢面對?確實,有些傷一輩子都難好,那就得學會與痛共處,並且主動尋求協助,能面對它就面對它,能解決它就解決它,能放下它就放下它;切莫以痛代痛,那不僅會讓傷毀了自己,更讓傷也痛了別人。

 

Data

魔警

上映日期:2014-05-09

級    別:輔導級

導  演:《激戰》林超賢

演  員:《新警察故事》吳彥祖、《激戰》張家輝、《線人》廖啟智、《救火英雄》安志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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