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說》路邊的爭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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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勤

黃昏,黑暗與光明又激烈地交鋒,黑暗裹挾著罪惡捲土重來!

尋常的路邊,走來兩個女人。走近了才看清,兩人都廿多歲的模樣,胖些的叫陳儀,漂亮又溫柔靦腆的叫葉馨。她們有說有笑的,全然不覺身後不遠一直跟著的一個中年男人。

路邊傳來神祕對談

他灰頭土臉的,一看就是個農民工,個兒不高,身上彷彿繃著一股暗暗湧動的勁兒,眼神因那見不得光的心思而有些賊,或停或走時一直斜睨著葉馨的屁股。

葉馨又對身旁的陳儀說:「我就不練習了吧?跟你一塊兒,當你的副手,幫助者,也挺好的啊。」她討好地笑。

「那好,你看這回,由我來主說,你在一邊看著。」

「行,說到做到啊!」

話音剛落,葉馨又為難了,「還是你來說吧。」

「不行,你得鍛鍊!要不你家人朋友跟你問起來,你信的是什麼,你都說不清。」

手機響了,陳儀接通。

「喂,明義啊?沒呢,就在小屋櫃子的抽屜裡呢!沒有嗎?哦,你說鑰匙啊,在我這兒呢。好,我馬上上去。」

陳儀掛了電話,對葉馨說:「你先在下面鍛鍊鍛鍊,我把鑰匙拿上去。」

葉馨忙抓住陳儀的胳膊,說:「我跟你一塊兒上去。」

「不用,你一個人沒問題,鍛鍊鍛鍊。」

陳儀快步走遠,剩了葉馨一人。她欲言又止,茫然立在路邊。

非預期的四目相接

那個中年男人也停在不遠處,假意看著一個看板,又斜眼撩過來。見只剩了葉馨一個,他眼神開始放肆了,在她豐滿的胸和鼓鼓的臀間大膽地遊走、停留;葉馨扭頭望過來時,他忙避過眼神。

葉馨繼續往前走,腳步猶豫的不知何往。中年男人又跟上,像個覬覦羔羊的禽獸,越來越近。路上空曠了。

前面是一個寂靜的胡同,中年男人望到,嘴角咧過一絲笑,清晰而可怖。突然,他加快了腳步,幾乎一步就來到葉馨的身後,剎那間他的面目猙獰而陌生。就在他伸出雙手時,葉馨忽然轉過了身來。

她看見他同樣一驚,像被什麼衝撞著似的後退半步,僵硬著表情忙打聲招呼:「你好!」

中年男人面對這非預期的一幕,有些呆愣,雙手還在胸前支著,不知進退。適才的衝動盤旋在腦際,使他有些眩暈,竟一時忘了來意。

腦際衝動全化為恐懼

「你好,我是一個基督徒。」只一句,葉馨又不知道說什麼了。她僵硬地笑,極力搜羅著詞彙,卻想不到,忽然看到手上的福音單張,便急忙遞出去,緊張地說:「這個送給你。」

中年男人不敢確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葉馨見他不接,看著手中的單張說:「呃,這是基督教的福音單張,上面寫的是,寫的是,呃,救恩。呃,就是,怎樣才能得救。呃,得救就是靈魂能夠上天堂。你看看吧,挺好的。」

那單張遞到了他手邊,他只好拿在手中。單張在他手中輕微地顫動著。

葉馨繼續說:「呃,這裡面說到人都是有罪的,罪人是會下地獄的。呃,不,如果不悔改的話。悔改就是,呃,就是向主耶穌認錯,承認我們是罪人。呃,主就會原諒我們的。」

中年男人依然低著頭,所有的衝動全轉化成了恐懼,他抖的越加厲害,不時緊張地左右斜視,似是在找逃路。

慶幸自己什麼也沒做

葉馨又從口袋裡拿出一小本她本要自己讀的新約聖經,說:「這個也送給你。」

中年男人忙退步搖手,說:「不不,不用。」

葉馨把它塞到他手裡,說:「這是新約的聖經,寫的很好的。」

中年男人羞愧地低著頭,頭腦一片空白。望著葉馨向他伸出的右手,竟不知何意。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到,忙伸手去握。

「耶穌愛你。」她聲音輕輕柔柔的。

忽然,中年男人心頭一陣感動,鼻子有些酸,濕了眼睛,回避著眼神說:「謝,謝謝。」

葉馨又指著農民工手中的書和單張,說:「這個你要看哪。」

中年男人默然點點頭,一直低垂著眼神,不知道葉馨什麼時候走了。他好像在想什麼,卻只是發呆。猛的路燈亮了,他想跑,想到並沒有做什麼,依舊呆立在原處;想起剛才的一幕,他又哆嗦起來。忽然的鬆懈,讓他兩腿直發軟,一屁股坐在路燈下。

他枯坐著,頭腦裡一陣陣地亂,像起了一場場大風。他的心頭又揪起來,怕自己做了什麼!及至望著手中的書和單張,才確信自己什麼也沒做。他慶幸、戰兢,久久靠在路燈下…握著手中的書和單張,在路燈暖黃的光中…他心底漸漸靜了,靜了…一直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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