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理想生活崩壞時:《我一直以為,人生是這樣走的》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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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隱

北捷殺人事件中,殺人者是大學生,來自中產階級家庭,他犯案心聲是,他想死,殺人是讓自己被判死刑的方法。次日,一洋之隔的加州大學聖巴巴拉分校,發生校園槍殺並自殺事件,槍擊者是大學生,同樣來自富裕家庭,他槍殺周圍觸動心裡深層不滿的對象,傷及無辜後自殺。

就表面歸因,兩位肇事者後期言行都有明顯的暴力和沉溺傾向和徵兆,已是社會裡隨時引爆的不定時危險炸彈。再進一步看,兩位肇事者家庭生活富裕,他們受了良好教育,這樣的他們卻在成長過程逐漸成為失去生命價值和目標的引爆彈,格外引人憂慮不安。

這些日子,大家都在心裡暗問:我們的社會是哪個環節出錯了?家庭、社會、階級、教育、學校、價值觀、人生目標?此時此刻閱讀艾倫德和朗文合著的《我一直以為,人生是這樣走的》,彷彿一個深層鑽探機,探照了充裕有餘的生活形貌下的盲點和虛假價值觀。

屬天與屬世想法的對話
本書以聖經〈傳道書〉為對話底稿。傳道書是聖經裡的智慧之王所羅門所寫。所羅門年輕即承繼父親大衛的王位和國土統一的以色列,初為王以清新的心靈向上帝祈求:能有從神而來的智慧治理國家,能承襲父親在上帝眼中「公義、正直的心」,並能判斷屬神的百姓、辨別是非。在所羅門的祈求中,他不為自己求富求壽、也不求滅絕仇敵,只求聽訟治國的智慧,深蒙上帝喜悅並擁有超越的祝福。

所羅門筆下的傳道書,經由他生命裡集結了屬天的智慧和屬世旅程的成功,他寫作的眼光像只三稜鏡,讓屬天眼光和屬世想法在裡面有了精闢的對話,讓屬世糾纏混亂的慾望和思緒,在聖靈的工作裡被屬天的眼光所剖開、深深刺入並截斷。

而艾倫德和朗文筆下所鋪陳與〈傳道書〉的生命對話,延展並運用了屬天和屬世兩種思想體系的撞擊,架構了一個很現代化的故事,創造出一對美國典型中產階級夫妻為故事主角:在投顧公司擔任資深分析師的先生諾厄,一心一意想在公司權力鬥爭中贏得職位提升,往權力和金錢的高峰邁去;妻子瓊則是全職主婦,在家照顧一對兒子和居家生活。兩人貌似生活和諧、符合一般中產階級「生活公式」,關係實質卻則漸行漸遠,維持一種表面和諧與沉默。

工作 權力 智慧 帶來什麼
直到有一天,一向容讓丈夫、保持沉默的瓊,在查經班討論傳道書時,揭開夫妻關係裡的脆弱面和不滿足之處,這打到丈夫迂迴逃避的痛處。諾厄正好在職場生涯很關鍵的一場戰役裡,便以此為理由,頻繁且無預警的出差來閃躲妻子,瓊必須透過諾厄的秘書才能知道丈夫的動向…

作者藉由創造出這對讓人容易產生共鳴的夫妻,牽引我們進入傳道書所開展出來的屬神眼光和屬神生命,抽絲剝繭探討的層面包括:追求權力,人渴望能控制自己的世界;追求人際關係,省思人際關係真能帶來滿足感;追求工作和金錢,金錢能否帶給人真正的自由;追求快樂,什麼樣的快樂能讓人感到滿足;追求智慧,知識能否讓人登上生命最高峰;追求靈性,個人的屬靈生命是否能拯救我們;追求身體的不死,若我們保重身體就能得著長壽嗎?

上述主題是構成一般人理想生活的「標準」要素,作者卻深度剖析這些標準的空洞與膚淺,並讓追求的人失落了生命中所有貨真價實的真誠內涵,空有專業和知識卻迷失了內心、靈裡雙眼是盲目的,以至於錯失了生命方向和價值,被濃霧深深覆蓋了…直到致命的一擊臨到生命。

心靈、關係都成了空殼子
這便是書裡諾厄和瓊的生命寫照。當諾厄為了職場升遷賭上一切:時間、與妻子孩子的關係、平時正常的人際連結和教會的人際連結等都成了空殼子,他心裡也跟著空虛、逃隱和更深的沉默,以工作為由獨來獨往,讓至親無法掌握其行蹤。妻子陷入無盡的痛苦、沒有價值感、對生活的基礎婚姻親密關係失去安全感,甚至年輕時催吐的自虐習慣重回生活裡。

當這個家庭的內涵搖搖欲墜時,瓊和諾厄所屬的教會小組持續在暗處為他們能回轉並悔改歸向神禱告。

故事的高潮點發生在諾厄取得職場高升之際,諾厄如禿鷹般在關鍵的職場戰役中得勝時,他甚至忘了將那一刻的榮耀與妻子分享。諾厄拖著疲憊的身心,行走在紐約街道上,賭上一切爭取到夢寐以求的職場高位,卻沒讓他擁有真正的快樂和價值感,他開始真正意識到內心何等空洞。

在紐約街道上漫無目的行走時,他的目光被一對年邁相依散步的老夫妻吸引,他不自覺尾隨在他們身後,跟著走了好長一段路,只是因為老夫妻身影流露的生命親密感,宛如一道清亮的晨光深深照進他幽暗空洞的心裡,讓他感受到自己被屬世種種價值的追求所綑綁,無法掙脫。

孩子需要何種生命價值底盤
接著,諾厄轉進紐約小巷,遇上小巷內的廝混的青年幫派分子,持刀威脅諾厄交出皮夾,諾厄在生死一線間慌亂的在身找皮夾,才想起皮夾留在旅館內,掏出身上僅有的現鈔,卻無法滿足持刀的混混,刀子逼近諾厄、要取他的性命。

景況混亂、諾厄的內心更為混亂,他苦心耕耘追求多年的價值體系,在最高峰時因著生活裡不預期的意外頓時崩盤瓦解。那時在他心裡盤旋的盡是許多還沒跟妻子說的話,那些真心關心他的弟兄姊妹。上帝推了他生命中第一張意想不道的骨牌,進而推動了一連串奇妙的效應,透過與〈傳道書〉的對話,將屬天眼光殆盡諾厄的生命裡,徹底翻轉並改變他。

身處其中,也看著周遭不斷追求「標準生活」的家庭,給了孩子相對好的教育、生活與機會,只為了讓孩子沒有後顧之憂、能擁有比父母更好的生命競爭起點;卻忽略孩子需要的生命價值底盤與人生方向。這些卻不是物質環境所能提供,甚至當孩子不斷看到父母汲汲追求外在「標準生活」形貌付上的代價和手段,親子間疏離空洞的關係,會讓他們心裡更為迷惘、對生命的意義感更為零碎,他們受了良好教育、擁有更多元的生活機會和競爭起點,卻沒讓他們的內心更有信心、勇氣、盼望、真愛,這是值得我們深思的。

書 名:《我一直以為,人生是這樣走的─為生命重新導航》
(Breaking the Idols of Your Heart: How to Navigate the Temptations of Life)
作 者:艾倫德、朗文
譯 者:李小釧
出版社:基道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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