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七月過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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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述哲(台中忠孝路長老教會傳道)】

過去一個月(農曆七月)台灣社會瀰漫著一股因懼怕黑暗權勢所帶來的鬼神崇拜,無論街坊鄰里、企業行號或公家部會,也不分人們的教育程度和社經背景;鬼神崇拜的思想,台灣人寧可信其有而隨之,也不會全然屏除而不談。近年來許多教會與基督徒,都會特別在這個人心充滿恐懼的時刻,向人傳報福音,並且進一步邀請人來教會認識耶穌,經歷屬天的平安。
然而當七月過後,台灣社會進入愉快的秋節,眾教會也開始準備籌辦溫馨歡樂的聖誕活動時,我們或許可以來思考一些問題:

 

七月過後還有鬼嗎?那些原本令人懼怕的鬼神都跑哪兒去了?它們是因著台灣社會特殊的民俗文化,才照著節期的劇本出現?抑或它們其實一直都在我們生活周遭,只不過是以一個不會使人感到害怕的形象或意識出現?

 

什麼鬼議題?
在理性的西方神學以及著重科學與醫學的年代,台灣的基督徒面對生活周遭的「鬼」議題時,常常不知該如何分辨與回應。要嘛,不是將之視為本土文化的框架,或者乾脆歸納為精神醫學現象置之;反之,有些人則是天天在趕鬼,無論走到哪都要斷開各種從鬼而來的鎖鏈。

 

從信仰的角度,要回應這種「鬼」議題,過與不及都不合宜。事實上,聖經所記載的鬼,一方面沒有我們想像中的難以對付;但另一方面我們也不應該太掉以輕心。基督徒應該回到聖經的觀點,從耶穌的教導與榜樣,還有耶穌、門徒和當時的人們「遇著鬼」時的回應,來學習分辨及得勝的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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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音書中的鬼
福音書所記載的鬼,大致上有三種文學性的描述,包括:
1.鬼
2.污鬼/靈
3.撒但/魔鬼。(註1)(編按:三者差異請參考上表)

 

以馬可福音為例(註2),經文中出現最多次的是「鬼」。雖然經文沒有對這樣的鬼做進一步的狀態描述(它多半是出現在對話與討論中)。但從文學脈絡來看,當時的人們普遍知道且害怕這樣的鬼。在耶穌初期的事奉中,醫病、趕鬼佔了極大的比重,如馬可福音一章34節所記:「耶穌治好了許多害各樣病的人,又趕出許多鬼,不許鬼說話,因為鬼認識他。」

 

而「污鬼∕靈」出現的次數也不少,在這些經文中多半都有著令人緊張的事件;例如馬可福音三章11節:「污鬼無論何時看見他,就俯伏在他面前,喊著說:你是神的兒子。」或是五章2節:「耶穌一下船,就有一個被污鬼附著的人從墳塋裡出來迎著他。」以及第七章裡,有一個腓尼基婦人與耶穌為了被污鬼附的小女兒可否得救,所出現的具有張力之對話內容。

 

而「撒但」出現的段落最少,在馬可福音中只有四個地方,扣除撒種的比喻與討論用的文字內容外,直接描述人或耶穌與撒但有互動的經文只有兩處;第一次是一章13節耶穌受試探,第二次是在八章33節耶穌指責彼得是撒但。

 

神、人、鬼交鋒
在上述的經文中,我們可以發現耶穌、門徒或當時的人們,都曾有與不同的鬼交手的經驗。但如果我們仔細觀察耶穌與一般人,在面對不同類型的鬼時,各自的回應與做法;我們應該會發現耶穌所提防的鬼,與世人常害怕的鬼,似乎很不一樣。

 

首先,最常會出現的「鬼」,也通常是人們最害怕的鬼;這些鬼通常一遇見耶穌就潰敗,連開口說話都不行。而門徒們甚至只要倚靠耶穌的權柄,就可以輕易地趕鬼。

 

但人們對這樣的鬼卻仍舊充滿懼怕,甚至還一度認定耶穌是靠著鬼王趕鬼(馬可福音三章22節);此外,門徒們也曾經在狂風暴雨之中將耶穌誤認為是鬼怪(馬可福音六章49節)。

 

而被稱做是「污鬼∕靈」的鬼,希臘文原文的意思有:「宗教、道德、靈性與意志不潔淨的狀態。」無論相關的人事物是在宗教上被判定為不潔,或者其意志、靈魂已被玷汙。

 

這樣的鬼不僅令人聞之色變,也確實對人的身心靈體有一定程度的影響,許多被鬼附的人與其周遭的旁人,幾乎是對這種鬼束手無策;在對付污鬼的同時,也會連帶綑綁逼迫那些受苦的人(馬可福音五章4節)。

 

而當耶穌來到這些被污鬼附的人面前時,這些鬼甚至還可以與耶穌對話,嘗試要挑戰耶穌。但是這些鬼終究無法勝過耶穌,因為它們都知道耶穌是「神的兒子」。在相關的事件中,我們不只看見耶穌能趕走這些污鬼,耶穌也同時能讓這些身心靈體受苦的人們得著安慰與醫治。

 

耶穌透過聖經教導我們面對上述兩類的鬼,除了倚靠他所賜的權柄外,也需要好好禱告,甚至有古卷加上禁食(馬可福音九章29節);如此,方能趕走這些使人懼怕,甚至是會挾制人身心靈體的鬼。

 

人們最常忽略的鬼
而福音書中門徒或人們最常忽略的鬼,卻始終是耶穌小心翼翼在對付的鬼,就屬「撒但」、「魔鬼」了。

 

馬太與路加福音都詳細記載耶穌在曠野受試探的經過,撒但魔鬼利用人性的弱點來試探擁有百分之百人性的耶穌;無論是藉著肉體的需要或物質、慾望、權力的迷惑。總之撒但魔鬼無所不用其極地要試探耶穌,但我們看見耶穌並沒有立刻趕鬼,與它正面交鋒。耶穌乃是謙卑地倚靠上帝的話與上帝的靈,最終魔鬼「暫時」離開了耶穌(路加福音四章13節)。

 

令人感到好奇的是,聖經並沒有用張牙舞爪的文學描述來形容撒但魔鬼,相反的它出現的時機,都是既不讓人害怕,也常常讓人不易察覺。例如它會偷偷奪去人心裡所領受的道,或者在一群人中悄悄進入猶大的心,使他萌生賣耶穌的念頭(路加福音廿二章3節、約翰福音十三章2節)。

 

而撒但魔鬼對耶穌的事奉產生最大威脅的時刻,竟是在耶穌預備走上十字架道路前,利用那前一刻才宣告耶穌是基督,並且也是耶穌最信任的門徒—彼得,透過彼得拉住耶穌、試圖阻止耶穌。而從來沒有罵過人是撒但的耶穌,似乎也是在最後一刻才分辨出撒但魔鬼的意圖,大聲斥責彼得說:「撒但,退我後邊去吧!因為你不體貼神的意思,只體貼『人』的意思。」(馬可福音八章33節),想像回神後的彼得,應該是一臉疑惑吧!

 

怕什麼鬼?
許多聖經人物與世人都怕鬼,然而從聖經包括耶穌與所有人的經歷,我們可以發現:真正可怕的並不是鬼的本體或其攪擾。因為除了耶穌自己可以輕易地勝過這些使人害怕的鬼,祂同時也應許每一個基督徒有從祂而來的權柄趕鬼。此外,若面對污鬼或被邪靈挾制的人,耶穌給我們的教導與榜樣則是:要多為人禱告,並且除了趕鬼外,也要確實以行動關懷、接納這些受苦的人。

 

然而基督徒真正應該要留意的,是那個不會使人害怕,甚至讓人後知後覺,從撒但魔鬼而來各樣試探的意念。這意念通常會假冒神的聲音,甚至讓人懷疑神話語的真實性;進一步使人遠離神,並鼓勵人體貼自己肉體與情慾的需要;最終人也就無法活出神善良、純全、可喜悅的旨意。

 

我們看見耶穌是在小心翼翼中才讓這試探退去,但這樣的試探卻往往是人們最不容易儆醒與辨別的。創世記中人類的先祖,亞當與夏娃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們因為聽信了蛇的試探而邁向墮落之路;從此以後,人類的後代就受到罪惡的挾制與控告,人們試圖要在各種宗教與崇拜中恢復與神的關係,甚至還不惜為此和黑暗的勢力妥協,為要尋找自己可安身立命的所在。

 

倚靠聖靈遠離魔鬼試探
主耶穌來到世上最重要的任務,是拯救世人脫離罪的控告與挾制。照理說,具有上帝兒子身分的耶穌基督應該可以直接擊退魔鬼,並賜下赦罪的大能、施行公義的審判,除去世上各樣的罪與惡,但祂並沒有「先」這麼做。

 

聖經讓我們看見,耶穌成為和我們一樣的人,並且和我們一樣經歷這各種試探和惡者的攻擊。希伯來書四章15節:「因我們的大祭司並非不能體恤我們的軟弱。他也曾凡事受過試探,與我們一樣,只是他沒有犯罪。」主耶穌給我們最好的榜樣就是:「倚靠聖靈並憑藉著神的話語勝過試探!」使撒但魔鬼沒有任何得逞的機會。但,我們也應當留意聖經中的伏筆,當時撒但魔鬼不過是暫時離開耶穌而去,在耶穌往後的事奉生涯中仍舊伺機要挑戰耶穌。

 

謙卑與主同行
聖經並沒有否認鬼的存在,但基督徒與世人要小心對付、積極防範的,絕對不是那種會張牙舞爪、附人身體的鬼。民間七月人們所懼怕的鬼,基督徒可以奉主耶穌基督的名使它們逃散,並邀請人進入教會認識耶穌,經歷屬天的平安。然而聖經透過耶穌的經歷與教導,始終不斷在提醒我們:那創世之初另一種試探人心的鬼,直到如今都一直在我們的生活中。目的就是要我們與神、與人互相敵對,並透過這世界上各樣的情慾、金錢、宗教、權勢,使人的心被蒙蔽、遠離神、棄絕真理。

 

耶穌在天父面前曾這樣為我們禱告:「我不求你叫他們離開世界,只求你保守他們脫離那惡者。」(約翰福音十七章15節)但願每一個基督徒都能夠在七月,以及七月過後生命中的每一天,謙卑與主同行;倚靠聖靈和聖經的話語勝過試探,使撒但魔鬼遠離我們。

 

註1:馬太福音稱撒但為「魔鬼」(四章10節),筆者按福音書的文學脈絡將之視為同一類型的鬼。
註2:四福音整體對鬼的文學性分類大致相同,筆者是以馬可福音做為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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