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新約看家庭》福音的仇家─希律這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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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幸枝(衛理神學院教師)】

經文:「當希律王的時候,耶穌生在猶太的伯利恆。」(馬太福音二1節)
當統治巴勒斯坦的分封王誅殺了他的妻子及兒子之後,他的主子─羅馬大帝凱撒亞古士都聽聞這事,只能慨嘆:「當他家的豬恐怕都比當他的兒子還好!」
如此肅殺的人物,正是新約馬太福音記載:寧可錯殺一百,也不肯放過嬰孩耶穌的那位雙手沾滿血腥的大希律王!
希律王陵灰飛煙滅
2007年耶路撒冷希伯來大學考古團隊發佈消息,宣稱他們在距離城市以南約15公里處的希律堡附近發現大希律的王陵。就在舉世囑目這則重大考古消息,想一窺這位在世時期曾步步追殺嬰孩耶穌的君王面容時,很可惜的是在後續的發展中,考古學家再次無功而返。除了幾塊石棺碎片外,完全看不到公元一世紀猶太史家約瑟夫所載,令人目眩神迷的陪葬品,以及頭戴冠冕、身旁放著權杖的骨骸。
或許大希律的墳陵早已被盜得一乾二淨,他的屍體被報復者棄如糞土,徒留遍地的碎石殘片。一如這個家族在歷史上留下的蹤跡,除了病態、亂倫、跋扈、猥瑣外,幾乎鮮少有什麼美善存留在人類的記憶裡。
大希律生前大興土木,舉凡今日在猶大曠野可見的希律堡、馬撒大層次分明的宮殿遺跡,以及公元70年被羅馬帝國摧毀的宏偉聖殿,皆顯出他剽悍的雄心壯志。
大希律擅於逢迎諂媚。羅馬從共和轉型到帝國政體的鬥爭中,他左右逢源於強權安東尼、埃及豔后克莉奧佩特拉,以及屋大維之間。雖然一開始押錯寶,但後來還是化險為夷、鹹魚翻身,得到繼位為凱撒亞古士都的屋大維器重。
以東人後裔不得猶太民心
大希律幸運鞏固巴勒斯坦的治權,成為當地分封的君王。他還娶到自己夢寐以求的瑪莉安公主;瑪莉安是哈斯摩尼王朝(167 B.C.-63 B.C.)的沒落貴族。猶太人推翻敘利亞王朝的治權之後,建立了哈斯摩尼王國,曾短暫讓猶太人獲得民族獨立的自治權。但在權力角逐的內戰之中,遭到羅馬分化,最終被併吞而再次失去政權獨立。
大希律娶到瑪莉安,不單是他個人朝思暮想的心願,也算是達到他順理成章的合法地位。畢竟,他娶的是末代公主,應該可以藉此取得猶太人的擁戴及認同。不過,他的如意算盤卻失策了。
猶太人一直瞧不起大希律,因為他是以東人的後裔,被稱之為以土買人。為了籠絡猶太人,大希律以四十六年的時間擴建與裝飾這座聖殿(參約翰福音二章20節)。但耶穌後來卻指著這座聖殿,預言它將被拆到連一塊石頭都不在上面(馬太福音廿四章2節)。
暴君一死 後世爭權奪利
大希律精心建造聖殿,仍然不得民心依歸。隨著他的權勢愈加如日中天,他的性格也愈趨病態。至終在疑神疑鬼、擔心遭到篡位奪權的猜忌之中,誅殺了他最心愛的妻子瑪莉安及三個兒子。此舉讓遠在羅馬宮中的主子凱撒亞古士都都搖頭嘆息:當豬都比當大希律的兒子來得好!
聖經清楚勾勒出大希律晚年只因聽聞東方博士朝覲伯利恆之星,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下令屠殺伯利恆城兩歲以下的嬰兒(馬太福音二章1-16節)!
大希律在過世前,還心有不甘,料到死訊發佈必定舉國歡騰,故而設計邀請猶太長老入城,準備在他撒手人寰的一刻,讓劊子手萬箭齊發,把這群渾然不知死期將至的長老們射死,好讓猶太親族因痛失親人而披麻蒙灰、悲號哭泣,如此才能營造一股全國舉哀的氣氛。
幸好,受他囑咐的妹妹撒羅米及妹婿亞歷山大尚有一絲良知,在大希律嚥氣後,便釋放了猶太長老平安返家。然而大希律死後,猶太人的災難依然不減。大希律的兒子們爭權奪利。凱撒亞古士都最後按大希律的遺囑均分巴勒斯坦地。
亞基老恣意屠殺猶太人
首先,希律亞基老統管以土買、撒瑪利亞以及耶路撒冷、伯利恆隸屬的猶大省。馬太福音二章19-23節說:「希律死了以後,有主的使者在埃及向約瑟夢中顯現,說:『起來!帶著小孩子和他母親往以色列地去,因為要害小孩子性命的人已經死了。』約瑟就起來,把小孩子和他母親帶到以色列地去;只因聽見亞基老接著他父親希律作了猶太王,就怕往那裏去,又在夢中被主指示,便往加利利境內去了,到了一座城,名叫拿撒勒,就住在那裏。這是要應驗先知所說,他將稱為拿撒勒人的話了。」
從約瑟及馬利亞必須帶著孩童耶穌遷居巴勒斯坦地北方的加利利,由此可見亞基老的暴君形象,已讓百姓不寒而慄。
亞基老性情暴戾一如其父,他恣意屠殺上千名猶太人,引起重大反彈。他又離婚再娶一名亂倫生子的女人為妻;群起激憤的長老們前往羅馬請願,羅馬凱撒才決定剝奪他的權位,另外指派巡撫治理猶大省,其中一任被委派的巡撫即是本丟彼拉多。希律亞基老被流放到高盧,最後抑鬱而終。
大希律另外一個兒子是希律腓力二世,路加福音三章1節提到他擔任以土利亞和特拉可尼地方分封的王。他是大希律的兒子當中性格比較溫和的一位,聖經對他一筆帶過;反倒是第三位分封王希律安提帕老奸巨滑,與施洗約翰及耶穌都曾經近距離接觸過,聖經中有所記載。
希律安提帕狡詐如狐
希律安提帕統治北方的加利利省及約旦河東的比利亞。他以卑劣手段奪取同父異母的兄弟希律腓力一世之妻希羅底(馬太福音十四章3節,馬可福音六章17節),與其嫂通姦亂倫。這在猶太人社群當中引起騷動,被視為傷風敗俗的行徑。
施洗約翰公開抨擊他們的行為,結果引起希羅底母女懷恨在心。希律安提帕的繼女撒羅米刻意在一場豔舞表演搏得滿堂彩之後,請求希律安提帕賜給她「施洗約翰的頭」作獎賞,施洗約翰便在他手下殉道(馬可福音六章17-28節)。
希律安提帕曾因聽聞耶穌的事蹟,以為施洗約翰復活了(馬可福音六章14-16節);爾後又好奇耶穌的事奉,想見見耶穌本尊(路加福音九章9節)。
有法利賽人警告耶穌小心希律安提帕,免得被害;耶穌語氣尖銳地直稱他是「狐狸」,一語道破希律安提帕狡猾奸詐的特性。
當耶穌被彼拉多送到希律安提帕那裡受審時,希律安提帕那充滿興奮好奇,結果因為看不到他期待的「表演」(路加福音廿三章8-11結),竟藐視耶穌,讓兵丁戲弄耶穌之後,再遣送回安尼東亞堡的彼拉多處。
這個亂倫、狡詐、殺掉施洗約翰又羞辱耶穌的希律安提帕,最後是被他的侄兒出賣!公元39年,希律安提帕前往羅馬爭取更大的統治權,然而他的侄兒已經在皇帝面前參他一本,指控他密謀反叛。結果,他也如同其兄長亞基老一樣被流放到高盧,潦倒至死。
自恃為神的亞基帕一世
希律安提帕赴羅馬訴求官大之舉,原出自他的「嫂妻」希羅底之策。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希律安提帕這隻老狐狸竟然是栽在侄兒的計謀之中;而這位青出於藍的侄兒即是希律亞基帕一世。
希律亞基帕一世的祖母是哈斯摩尼王朝的末代公主瑪莉安,因此猶太人把希律亞基帕視為道地猶太人,加上他嚴守猶太律法,深獲猶太人的擁戴。他的同窗好友革老丟後來成為羅馬皇帝,希律亞基帕一世因此成功取得更多版圖治權,最後是美夢成真的一統當年祖父大希律王負責的巴勒斯坦全地,涵蓋範圍包括加利利、撒瑪利亞、猶大、低加波利、比利亞等地。
諷刺的是,這位被猶太教徒視為良善公義之士,在逼迫基督徒的事上卻不遺餘力。使徒行傳十二章1-3節記載:「那時,希律王下手苦害教會中幾個人,用刀殺了約翰的哥哥雅各。他見猶太人喜歡這事,又去捉拿彼得。」經文中提到的希律王,正是希律亞基帕一世。
根據初代教會史學家優西比烏在其《教會史》卷二第十章的記載,希律安提帕驕傲自大,不可一世。治理巴勒斯坦地滿三年後,到該撒利亞城的戲院參加節慶。他身穿織工精巧的銀縷衣,在日光照射下閃耀光芒。當下一些奉承阿諛者無不開口稱頌他是神,祈求他行天道。
希律亞基帕一世控告叔叔,得其管轄地後,春風得意,表現出一副當之無愧的樣子。沒想到他很快感受到烏雲罩頂、惡兆臨身,隨即腹痛如絞,四天後去世,享年54歲,在位僅七年。使徒行傳十二章23節直言希律亞基帕一世是受到上帝的刑罰,招致懲治的命運。
亞基帕二世與福音擦身而過
聖經最後記載的希律家族成員是保羅積極傳福音的對象──希律亞基帕二世。
使徒行傳廿五章13節記載,當保羅被帶到該撒利亞接受羅馬巡撫非斯都的審判時,恰好遇到希律亞基帕二世協同百尼基前來問安。這百尼基原是亞基帕二世的親妹子。他們都是亞基帕一世的兒女。
百尼基原先嫁給自己的叔叔,喪夫之後又歷經許多情人,最後乾脆搬到兄長亞基帕二世的皇宮居住,兩人經常出雙入對,兄妹亂倫的傳言繪聲繪影。
他們的行徑彷若步上當年希律安提帕及希羅底的後塵,且毫無羞愧之意。雖然如此,保羅依然抓緊機會,竭盡所能的向這對兄妹傳福音,試圖引導他們悔改歸主。
使徒行傳廿四章到廿六章詳實記錄這個過程。亞基帕二世或許被保羅的真誠感動,不禁回應道:「你想少微一勸,便叫我作基督徒啊!」(使徒行傳廿六章28節,現代標點和合本)。非常可惜,亞基帕二世至終放不下他戀慕世界與荒淫無道的生活。他雖貴為猶大省的統治者,公元70年,還是只能像個懦弱無能的嘍囉,巴結羅馬人,眼睜睜看著耶路撒冷被羅馬提多將軍攻陷,目睹猶太百姓血流成河。
亞基帕二世的「妹妻」百尼基多次出入羅馬宮殿,成為繼任皇帝提多將軍的地下情人。每每在羅馬百姓發出抗議與不屑之聲時,才黯然返回兄長亞基帕二世之處,繼續過著她不倫的生活。
至終,這個叱吒一世紀的希律家族只留下踉蹌跛足的歷史軌跡。他們自恃的豐功偉業,一如大希律生前為自己興建的城池堡壘,成為褪盡榮華的失色瓦礫,駐足在曠野沙塵之中,只有殘破,毫無偉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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