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去教會如同逛大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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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報主筆】從表面看來,這間教會多麼成功。她的規模很大,每個禮拜湧入3500人參加主日崇拜。台上音樂悅耳動聽,流行詩歌朗朗上口,全體會眾忍不住跟著高喊跳躍。崇拜實況透過巨幅螢幕直播,主導整場教會。除了停車不是問題,教堂建築顯然也受到悉心的保養維護。牧師的講道淺白易懂,舉例說明無不取材自熱門電影和電視節目。還有,兒童主日學的內容充滿創意又極能帶動氣氛。

消費主義下的教會
如果被問及對教會的印象如何,會眾多半這麼回答:「我很喜歡夫妻團契小組」、「我很享受現場演奏的音樂」、「這是最能讓我舒服放鬆的教會」等等。如果再進一步細問,究竟是什麼原因讓這間教會如此受歡迎?

「我青春期的兒子是青年樂團的貝斯手。」
「我孩子主日學教室的牆上有挪亞方舟的彩繪。」
「教會的修復與婚姻建造課程非常高水準。」

這間教會,和許許多多的類似教會,都是消費主義下的產物,卻可能未讓肢體之間建立深刻團契,也未能透過福音的轉變力量融入當地社區。令這般「消費」心態萌芽生根的,正是當代社會中瞬息萬變的文化。

消費主義(consumerism)把我們的教會變成了「麥當勞教會」或是「7-11便利商店教會」。今日是提供大麥克的麥當勞,明日或許變為供應炸雞的肯德基。信徒以逛街購物之姿挑選教會及牧師,隨意在不同宗派間遊走,有如更換往來銀行還是洗髮精般稀鬆平常。教會儼然像個大賣場,信仰不過是架上的眾多特價品之一。為了「招徠人潮」,這類麥當勞教會對福音的教導與命令輕輕帶過。

教會迎合市場需求的後果
福音派領袖寇爾森(Charles Colson)曾有此觀察:「許多人汲汲於尋求一種屬靈聯誼社,一個充滿歡樂的人際關係;但又避免干涉他人信仰及生活方式的去處。一旦教會持守住歷史上的正統立場,敲響或許會在某種程度上限制個人抉擇的諄諄警鐘時,卻往往承受『不合時宜』的罵名─彷彿教會的信仰應當取決於民意或是市場調查」。(Charles Colson, The Body, Word Publishing, 1992, 41-44)

在此風氣之下,要對成功二字提出駁斥並不容易。由於教會過度憑依文化及市場價值,以致大眾將教會規模與成功與否畫上等號。這類由屬靈消費者組成的麥當勞教會,並不關懷教會所代表的意義,反倒在意教會能否帶來形形色色的滿足。

然而,教會必須為此付出高昂代價。屈從「消費主義」並迎合「市場」需求的後果便是:教會理當傳遞的信仰訊息遭到稀釋、淡化,「治療」成了救贖的管道,宛如解決信徒問題的解藥。在心理層面的定義下看待任何靈性問題,罪與邪惡都被當作是成長於不健全家庭所導致的適應不良(maladjustment),甚至相信「治療」是通往救贖與成聖的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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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不能喪失終極身份
教會若向消費主義低頭,奉行速食化、便利商店式的行銷策略,終將喪失其權威性。進一步地說,當教會疲於回應市場的種種壓力,想方設法滿足各類信徒,無異於將主觀選擇的權利奉為最崇高的信仰福祉。又,當教會納入市場經濟的價值觀,無異於成為宗教商品的供應者,並把工廠生產作業模式套入教會的各項服事與功能,不眠不休地產出最好的課程、商品、活動等。

確實,全力追求極致可以是正向的,甚至符合聖經教導的,然而永無休止的機械化生產並不利教會形塑其終極身份,亦即耶穌基督的身體。一旦教會失喪其終極身份,也就一併失喪了宣揚真理、叫人認罪、呼召門徒的權柄及能力。

教會拉攏人心的策略若是以迎合信徒所需、悉心打造討人喜悅的課程為標準,福音的意涵難保不會遭受扭曲,稍有不慎便容易導致信仰自私化。這是由於消費主義即是個人主義,其核心在於「自我」,一切都只關乎自我形象及自我成就。

療癒式的福音無法帶來真改變
然而,耶穌教導我們,我們裡面有著那敗壞我們的一切,因此當我們真實面對內在自我時,理應為這般罪痕累累的內在驚駭不已。也唯有如此,我們才能悔改,願意向著自己死了,並藉恩典洗淨所有罪孽。福音的教導告訴我們,真正的盼望在於失掉原本的我,而非發掘原本的我。療癒式的福音與成功神學相差無幾,都落入了「宣告就必得著」的錯謬。

部分人云亦云之輩認為,秉持「顧客至上」的策略便能吸引人前來跟隨耶穌;然而,這種思維不夠周延,在本質上也有破綻。首先,顧客都是抗拒改變的:誠然,人們可能因此受到吸引;但市場策略終究無法改造客戶。其次,客戶的慾望是永無止盡的:他們不但無法被改造成犧牲奉獻者,更永遠處於不滿足的狀態,提出越來越多的要求。

美國神學家韋利蒙(Will Willimon)曾警告:「所謂『用戶滿意(user-friendly)』的作法並不適用於教會。教會若只是以叮噹鈴聲包裝的詩歌吸引人進入教會,最終難以帶出背負十字架、犧牲自我、擔負重擔的耶穌基督。福音主義若要帶出基督教的歷史真義,便不能建立在自私自利的基礎之上─以為來到耶穌跟前,就能得到任何想要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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