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戀愛只是為了解渴?

3828_戀愛只是為了解渴?

◎蕭戎(大學講師)

一個十三年來都宅在家的啃老族,竟以結婚為名,大剌剌地徵求願意讓他寄生的新對象。無獨有偶地,這驚世駭俗的男子竟遇見了另一位奇葩,她同意婚姻不需要愛情,可以只是雙方合意的契約關係。看到日劇《約會大作戰》的開頭,人們很難不猜想它是要刻意惡搞。

選擇伴侶如進行獲利投資?
在這時代,某些女性在選擇伴侶時,毫不掩飾自己是在選擇一張長期飯票,是在進行渴望獲利的投資。至於她們的家人朋友,也多半會按這價值觀提供意見。並且,每當配對成功案例出現時,它也總能吸引許多羨慕眼光。

從這角度看,編劇彷彿是要拐彎嘲笑現代人的不一致。因觀眾或許會相當厭惡劇中的啃老族,卻不見得會厭惡將伴侶物化為提供營養之宿主,視人的最大需要不過只是滿足身體的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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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當觀眾對劇中「婚姻可以無需愛情,而只是契約關係」的理念,反射性地表示否定時,編劇看似也要暗示,觀眾對時下婚姻觀,那些排在愛情前面的物質條件(財富、外貌、生活習慣),卻未必會一致地提出質疑。他們反倒可能認為,那是使婚姻長久維持的務實考量。

然而,當人們一項項地檢核這些條件,藉以評價男女雙方是否合適進入婚姻時,這齣非典型戀愛劇要提醒觀眾,這麼做,無異會走上與女主角極為相似的道路:她一直都難以掌握愛情與婚姻的真正價值為何,長久以來只在冰冷的形式與現象上打轉。

真愛是以「利己」為標誌?

但觀眾之所以不會因編劇的企圖,而對這劇大打呵欠的原因,是因編劇煞費苦心不以說教方式,而改以探索的姿態,來陳述他的愛情與婚姻觀。他之所以要如此卑微地行動,乃是因他欲呈現的觀念,將令許多現代人感到震驚:原來,在編劇心中,真正能辨識何謂愛情與婚姻,以及督促愛情與婚姻的標準,竟不是以利己為標誌,卻是以利他為標誌的。

這怎麼說呢?請看那揭露編劇想法的最後一集,眾人是怎樣確定男女主角其實彼此相愛呢?不是因為他們在戀愛過程中曾享受豐富快樂,也不是因為他們的關係充滿甜蜜而沒有爭吵,甚至也不是因為他們都在對方生命中留下深刻記憶。辨識他們彼此相愛的關鍵,乃在於他們開始為對方的幸福著想,都甘願為了對方放棄自己的滿足。

這觀念在現代是非常驚人的,因為當現代人自問是否愛上某人時,他們通常訴諸的是自己的感受。但殊不知,編劇卻是訴諸更加深層的「你是否已達到願意為對方犧牲自己的地步?」

這看似古舊的觀念,對重視自我的現代人來說,當然不受歡迎。舉例來說,許多人渴望戀愛,卻不認為戀愛必定得走向婚姻。他們視戀愛為自身特定需要的滿足,當不再需要滿足,或需要更大的滿足時,就認為得以終止當下的關係。而當人們用這種「喝水解渴」的方式來理解愛情,愛情的神祕、嚴肅與責任也就隨之消失了──正如人們在解渴後,就無需對手中的那杯水認真那樣。

平凡伴侶也有神聖體驗
此外,那以簽訂契約的審慎、雙方追求各自最大利益滿足來成就的婚姻,也同樣將許多美好事物剝除盡淨。這樣,既然婚姻在此意義上是兩位利己者的結合,無怪乎現代人要視死氣沉沉的婚姻為重擔、枷鎖、墳墓,視其為如果可能,則不一定要擁有的討厭之物,卻不是品嘗神聖與美好之處。

這裡所謂的神聖,我們正可以從劇末凸顯的偶然性來解釋。那是兩個怎樣也想不到彼此會相遇、進而相愛的人,他們原已對愛情和婚姻絕望,認為沒有人能包容自己的怪異,不相信有人會願意把不起眼的自己,牢牢放在心裡──然而,超乎所想的奇蹟竟然發生了。

像這樣的感動,相信是世上許多平凡夫妻容易有的體會:他們竟然從另一個人身上,得到自己以為本不配得到的愛;他們心中因此常懷感激與謙卑之情。

但只專注於「自我」的現代觀念卻不是這樣,它既設想人所要滿足的只是身體慾望,就誤以為如此規劃的理想方案,真能帶給人們幸福。它常從個人角度出發,深信痛苦總是不好的,卻不知人世間的痛苦常與快樂比鄰。它沒能看見在磨合與妥協中所醞釀的成熟愛情,也不懂得在愛情與婚姻中不斷交替的強者與弱者角色,反映著墮落後的人無法自立;它挫折著人的驕傲,使人至少在某種程度上,願意承認無法依靠自己而活。

婚姻與愛情可以是美好的
正是如此,我們看見了這故事之所以能走得比一般戀愛劇更遠的原因。因劇中藉著性格迥異的男女主角所架構起的第二層含義,就是要指出,現代愛情與婚姻觀之所以扭曲,原因之一在於它對「人的真實樣貌」存著錯誤認識。因此編劇才藉著許多片段,欲拼湊出人真實的樣貌:複雜的、深刻的、利他的、矛盾的、並非完全受理性支配的、軟弱的、不完美的。

對人存著錯誤見解的現代觀念既對此陌生,它的呼籲便常反其道而行:它欣見人們的行動趨於單一,並著重於物質與身體慾望,又傾向讓人更多以動物──而非萬物之靈──來理解自己。正如女主角以為愛侶相愛與否,可由腦內分泌物確知。

這樣,順服聖經教導的基督徒,將會發現自己能與編劇站在相同戰線上。他們會肯定現代愛情與婚姻觀確實扭曲與削弱了愛情與婚姻原有的價值。他們也會肯定,這樣的扭曲與削弱背後,隱藏著一種對人真正樣貌的無知。

當然,聖經的教導遠比這劇要來得更深刻豐富。但或許值得信徒重視的是,誠如此劇揭露的,那與聖經教導重疊、但能為一般人品嘗的愛情與婚姻的價值,如今在社會裡已飽受摧殘。

若以屬靈的眼光來看,那其實正是魔鬼企圖遮蓋上帝賞賜給萬民的陽光與雨水的詭計,牠企圖攔截人們一嘗屬天滋味的機會,並進而要危害基督徒及其子子孫孫,使他們生活在惡意扭曲的文化裡,處境更加艱難。

編劇在劇末,特意借用了伊甸園的故事,以男女主角拾起並分享蘋果,來表達他們對已為許多人奉為神祇的「現代愛情與婚姻觀」的反叛,以及他們面對從這神祇而來之咒詛的勇氣。

但基督徒在抵擋這股潮流時,卻不必沾染這陰鬱。因他們總能將其放在禱告裡,並期待藉著傳揚福音,使更多人認識相關的真理,也能藉著自己的言語與生命見證,向世人訴說愛情與婚姻何等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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