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迷霧》預料之外的美善與醜惡

3848_預料之外的美善與醜惡


◎蘇醒

凌晨時分,家裡的電話響起。我最怕接聽深夜來電,彷彿預示著某種十萬火急的憂患與悲苦。電話那一頭一陣沉默,緊接著是嚎啕大哭。我答應了她,隔天一早便火速去找她。那是中秋連假的第一天,剛送走猛烈的颱風,隨即迎來另一場蓄勢待發的家庭風暴。

丈夫指控妻子「最大的罪」?
我比相約時間提早抵達,在她家樓下安靜片刻,為待會兒的見面沉思禱告。落地窗外的陽光,篩落路旁一棵老樹細碎的枝葉殘影,微風輕拂,那些忽明忽暗、飄動的樹葉光影,在水泥地上追逐游移。

走進她明亮的家,我有些訝異,她獨自照顧一個正值調皮好動年紀的孩子,竟能將家打理得井然有序、窗明几淨。我更無法想像,在幾個小時以前,或甚至更早以前,這個看似安舒恬靜的家,竟是兩個大人宣戰的場域,也是將濃烈愛情磨得傷痕累累的地方。她帶著口罩,雙眼凹陷,佈滿血絲,顯然睡眠不足。她的丈夫端坐於飯桌旁,桌上一杯咖啡和翻開的聖經,我們面對面,坐下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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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風雨的引爆點其實很俗套,也很單純,就是她的丈夫與辦公室的女同事,開始出現精神與言語出軌的情感轉移,丈夫在前一晚堅決要求分居與離婚,毅然要放棄妻子與不到兩歲的兒子。丈夫盛氣凌人地直指妻子該為這段不愉快的婚姻付上全責,而妻子「最大的罪」,不外乎碎念丈夫骯髒褲襪亂丟、偶爾疲累不堪沒有下廚煮飯等,幾乎是每一個家庭都會面對的問題。

而丈夫在這段五年的婚姻中,卻持續不停以辱罵與近乎誣蔑的言語來指控妻子,徹底踐踏妻子的自尊。當他們尚未找到教會時,痛苦不堪又求助無門的妻子,甚至曾為此而開始自殘。

在往後幾天與她的丈夫在文字互動中,我發現他渾然不覺自己有任何需要改變之處,甚至大言不慚地說自己堪稱百分百的好男人,而且屢屢曲解聖經的話語來合理化自己背叛婚約與出軌的行徑。當牧者與組長以真理來勸誡、提醒和教導時,他甚至不惜以謊言和益發荒腔走板的控訴,來掩飾自己惱羞成怒的情緒。

他是個知識分子,大學時信主,崇信高言大智,且好為人師。當他自己想要在感情上另起爐灶時,開始以傲慢與無知的姿態來曲解聖經,強調自己可以光明正大地出軌,因為在原來的婚姻裡夫妻一同受苦,不如分開;而坦然與外女彼此相愛的他,不但認為自己所行無可厚非,還「符合信仰原則」。

更何況,他最近還開始向外女「傳福音」,兩人真心追求「真理」,常常一起讀聖經,且言之鑿鑿那才是討神喜悅的關係。在航向黑暗的過程中,他偽裝英雄,假裝犧牲;當破綻百出而被拆穿時,乾脆拂袖而去。

欠缺病識感 遠離救恩
有好幾天的時間,在幫助與陪伴這位受苦的妻子時,我一直處於不可思議的困頓之中。那到底是什麼樣的一種心態?什麼樣一種「以神之名」的信仰理解與實踐?面對一顆徹底被自己編織謊言所蒙蔽的心,我感到束手無策。

我由此而深刻體會,不管從屬靈爭戰或人性的角度來看,我們的心,永遠是一個最大、最錯綜複雜的戰場。當我們任性地充分發揮神所賦予的自由意志時,我們每一個人都得開始面對自己內在隱秘的惡,同時還要力抗外在的群體與整個時代的惡,與那些盤根錯節的惡,奮戰不懈。

最怕的,莫過於不肯承認自己的惡,絲毫不覺自己的軟弱與渺小。當一個人失去了這方面的「病識感」時,他與救恩也就漸行漸遠了。我想起那個遠遠站在外面,低頭捶胸喃喃禱告「求主開恩可憐我這個罪人」的稅吏,以及那位假借禱告來數落他人以自我抬舉的宗教領袖。

我一度對此感覺悲哀困惑,這也是那位妻子的提問:明明在信仰裡,何以連最基本的是非善惡,都失了判準?但轉念一想,十字架所彰顯的公義、救贖與恩典,不就是為了對抗罪與惡嗎?

我想起俄羅斯思想家洛扎諾夫曾說的一句話:「人身上有多少美善的東西啊,出乎預料。人身上有多少醜惡的東西啊,同樣出乎預料。」這兩種出乎預料之外的驚喜與痛苦,鋪成了我這段牧會的旅程。難怪聖經箴言說:「你要保守你心,勝過保守一切,因為一生的果效是由心發出。」那實在是智者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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