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迷霧》學習被愛

Autumn and girl at the lake.


◎蘇醒

燒了超過一季的豔陽,依舊容光煥發,我繞過草坪往另一頭走去,眼前的社區小道,在樹葉遮蔽下,彷彿從陽光的斜睨中出現,我還沒走到警衛室接你,已見你瘦高的身影,奮力揮手,熟門熟路地朝著我迎面走來。

探究內心「不配被愛」之隱
我們在草坪邊的椅子坐下,你二話不說低頭找手機,滑開螢幕後,直接將通訊軟體的對話給我看。那是你與未婚夫之間這兩個月來的其中一段對話視窗。在感受不到任何情感、聲調、語氣與溫度的語言背後,短短數行,已足以令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螢幕上出現了比烈焰還刺眼的四個大字,斬釘截鐵:「取消婚約」。

我問明緣由,加上這幾年與你們互動所累積的認識,因而約略了解實情。我一直知道你們深愛著彼此,由始至終,你們對這段渴望同心同行的感情,抱持許多期待,因此,我有足夠的理由相信,那絕不是你真實的想法,這四個字的背後,有許多亟待深入探究與關切的隱情。

我隱隱察覺,你偶爾在言談間不經意冒出來、一種「不配被愛、不值得被愛」的深層心態,或許才是一切表面問題的關鍵因素。我決定不再拐彎抹角,卻也不確定要以什麼樣的態度來陪伴,才不致流於膚淺浮誇的關懷;因此,我選擇直探核心,期待能使你瞥見來自天父溫柔而堅定的救贖、恩典與愛。

委曲求全換取自身價值
當你提及國中時期,曾有段時間在夜半時分被父親撫摸而心生懼怕,長期處在不敢熟睡、又不敢告訴母親的壓力下,你的淚水倏忽潰堤,泣不成聲。我警覺,在你看似果決明快、饒勇好戰的剛強面具下,原是為了隱藏許多卑微、驚懼、慌亂與沒有安全感的孤絕心態。

你在言談之間,不斷反復一句話,仿若口頭禪般不時衝口而出:「我就覺得自己不值得接受別人的愛,我根本無法接受被寵愛、被疼惜……我已經習慣付出,甚至當小丑取悅他人也可以,就是不知道如何被愛。」

生存的價值,對你而言,理所當然建立在自我犧牲的「殉道者」的原型根基上,以取悅、討好,甚至委曲求全,來找到自身的價值,那是個安全的蝸殼,只要畏縮在怨恨不滿裡,便可暫時擺脫外在一切「愛與被愛」的甜蜜與負擔。

有時候,當你被迫面對親密關係的期待,或在壓力之下不得不離開蝸殼時,我發現你一旦失去遮蔽與躲藏,便開始慌亂,我更好奇你此時所顯於外的態度和言行,竟是建基於有些霸道、自以為是的任性和嘲諷揶揄之上。

譬如這一次的感情危機,在我看來,那似乎是你個人的困獸之鬥,因為不知如何處理與解決許多來自親密感的焦慮,於是,你自己開始跟自己分裂,也跟別人分裂,嚇壞別人,也一次又一次把自己嚇一跳。

我想起我自己的母親,以及母親的母親,在艱辛的大時代下,一個個受苦而堅韌的女性面貌,甚至偶爾也乍現於我內在靈魂深處的「殉道者」原型,如此熟悉。我們把不斷犧牲自己的受苦,當成生存的動力與生命的根本,我們忘了快樂、自由、被愛、被疼惜,也是人與生俱來的權利與需求。

我們費盡心力,努力去擁有,那是踏實而具體的安全感,然後再被一種捨我其誰的沉重責任所感召,我們努力去做,但卻徹底疏忽成為單純的「是」;於是,我們「有」(to have)、我們「做」(to do),卻又從來不曉得如何成為「是」(to be)。我們渴望愛與被愛,卻又深度懷疑自己根本不值得被愛與被接納。

十架光影下體會「我配得」
我帶著你一起禱告時,隱然瞥見十字架的光影,我鼓勵你,也提醒自己,十字架的兩根縱橫交叉,上下垂直的縱條,仿若我們與神的關係,而左右橫軸,猶如我們與他人、與自己的關係;倘若要將深奧又簡單的信仰以簡潔有力的幾句話來表述,那麼,我們終究需要面對與學習的,不外乎──「與神和好,與他人和好,與自己和好」的道理。

很多時候,努力去擁有與做些什麼,似乎比安靜地找出自己的「所是」,並與之和平共處,相對來得容易些。

但除非我們了解,人活於世,終極的功課並不是努力證明自己是誰,自己犧牲了多少,而是讓自己首先回歸到被創造的自己,同時誠實地面對自己的需要——被愛、被接納、被救贖的需要,我們才能從生命的本質出發,從一個「合乎上帝秩序」的位置出發,先知道自己「是」誰,才循序漸進地找出「做」的法則與方向,與「擁有」的內容與輕重。

道別之前,我們互相擁抱,我在你耳畔說了一句話,那也是我對自己內在的叮嚀:「除非我們明白,付出的同時也接受贈與,否則,兩者都不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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