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恐怖份子?─電影《我的名字叫可汗》以單純的愛化解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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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小平(作家)

美國總統川普不久前簽署行政命令,禁止伊朗、伊拉克、敘利亞、利比亞、索馬利亞等7個穆斯林為主的國家人民入境美國,為期共90天。這道禁令一發布,隨即引發軒然大波。

問題是,充滿移民的美國,有許多信奉伊斯蘭教的人,熱愛和平,兢兢業業的奮鬥,卻因為911恐怖攻擊,或是ISIS的出現,遭受極大的歧視。如今川普變本加厲的政策,讓情況更形嚴重。

電影《我的名字叫可汗》的焦點,剛好直指穆斯林是不是恐怖份子這個議題。雖是2011年上映的舊片,這時候觀賞,心中感觸更深。雖然911已經過去多年,但是所留下的陰影,以及對恐怖份子的疑懼,卻越形加深,期間雖有不少電影談論這個主題,但是鮮少從遭受迫害的穆斯林的角度切入。印度導演卡倫喬哈爾大膽選用這個題材,讓我們得以重新思考誰是恐怖份子?並且讓我們明白,穆斯林不等於恐怖份子,無論你信仰的是何宗教,都不該歧視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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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只有善惡之分
電影男女主角都是印度影壇炙手可熱的大咖演員,演技更是沒有話說,看似一齣嚴肅沈重的電影,卻有淚有笑,更多的是寬恕與愛。

劇情有好幾個轉折,每個轉折,就是男主角雷納爾可汗的生命轉捩點。雷納爾幼年因為罹患亞斯柏格症,常被欺負,幸好他有一位愛他的媽媽,用盡一切幫助他。當他到了美國發展,認識了女主角曼蒂拉,因單純個性贏得美人歸,也和鄰里間關係融洽;但婚後不久,卻發生了911事件,不但女主角的美髮院生意大受影響,她的孩子也遭到霸凌。

在印度或穆斯林間很尋常的姓氏可汗,這時卻使男主角受到排擠、懷疑,甚至牽連他身邊的人。女主角後悔讓兒子冠上「可汗」的姓,憤怒地趕走了雷納爾,並且跟他說,「除非你見到美國總統,告訴他,你的名字叫可汗,你不是恐怖份子。」他才能回家。電影從雷納爾可汗踏上求見美國總統之路開始,探討宗教對立與種族歧視,每個段落都彷彿提醒我們,人與人之間若只有恐懼與不信任,愛,就沒有了生存空間。

患有亞斯柏格症的雷納爾可汗從小受盡欺凌,害怕與人接觸,言語表達不清楚,遭到排擠,可是他的媽媽卻接納他、愛他的本相。當他學大人謾罵宗教信仰不同的人,媽媽就用最簡單的圖示方法教育他,沒有伊斯蘭教與印度教的宗教信仰之分,只有好人壞人的善惡之分。單純的他,聽進去媽媽的話,只曉得要做好人,不喜歡報復仇恨,這些觀點甚至影響他長大以後的待人處世,讓他雖身有殘疾,卻有一顆健全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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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愛蒙上了歧視的陰影
911的恐怖攻擊,讓許多美國人把穆斯林當做跟賓拉登是同路人,頓時讓雷納爾的天地變色,曼蒂拉的美髮院沒了客人,只好關門大吉。更糟的是,原為好友的鄰居也遷怒他們,導致曼蒂拉的兒子在學校遭到霸凌,甚至凌虐致死,卻無人伸出援手。兒子等於是曼蒂拉的一切,她的心被仇恨填滿,甚至怪罪雷納爾,若不是她的兒子冠上「可汗」這個姓,就不會被當做穆斯林被打死。

她不想再見到可汗,趕他走,可汗還以為她只是暫時的生氣,天真的問她,「我什麼時候可以回家?」她一輩子都不要見到這個男人,他害她失去摯愛,盛怒之下,她隨意丟給他一句話,要他去告訴美國總統,「我的名字叫可汗,我不是恐怖份子。」

她一心要為兒子報仇,千方百計想找到兇手,她活在仇恨之中,一點也不快樂。但是,雷納爾卻懷著盼望踏上旅途,追隨著美國總統的足跡,跑遍各處,同時,不擅言詞的他,用筆寫下心裡對曼蒂拉的思念與愛。原先彼此相愛的兩個人,因為種族與宗教的歧視,相隔遙遠,其他的穆斯林,為了保護自己,也紛紛隱藏起來,即使遭到欺凌,也只能選擇忍氣吞聲。

失去卻選擇寬恕原諒
雷納爾可汗踏上旅途,在某個小鎮偶然救起一個受傷的孩子,因而認識他的母親。小鎮上的某些年輕人因為上戰場而失去生命,這群失去孩子的黑人,在教堂的安息禮拜中追念逝去的親人。雷納爾也上台用他簡單的言詞訴說曼蒂拉的兒子的生前種種,雖然他因為疾病表情呆滯,可是言詞間卻讓人感受到他對孩子滿滿的愛。

教堂裡坐滿來哀悼的人,有些人失去了家人,可是,飽受痛苦的他們,卻用詩歌來表達他們已然得勝,他們勝過死亡、勝過仇恨。雷納爾十分感動,他似乎有些明白媽媽的話,世上沒有宗教之分,只有好人壞人之分,只要懂得愛與寬恕,就是好人,他喜歡這個小鎮上的好人。

所以,當他後來得知小鎮遭遇暴風雨侵襲,幾乎淹在水裡,生活飲食都發生問題,他不顧一切趕到小鎮,幫助他的這群朋友,也因著他的善舉,影響許多人伸出援手。水鄉澤國之間,沒有人問誰是黑人、誰是白人、誰是基督徒、誰是穆斯林?

雷納爾的「求見總統之旅」,只是為了達到回家的目的,他單純的以為,只要跟總統說,「我的名字叫可汗,我不是恐怖份子。」就可以完成任務。害怕陌生人的他,為了心中對曼蒂拉的這份愛,他勇敢踏上征途,並且堅持到底。

問題是,他這樣的小人物,總統怎麼會見他?而且更糟的是,搭飛機時他還遭到盤查,只因為他叫「可汗」。

類似的情節也在真實生活中發生,當飾演男主角的演員沙魯可汗為這部電影到美國宣傳時,也姓「可汗」的他,卻在紐約紐華克機場,遭到留置審問了兩個小時。是美國人太害怕恐怖份子,以致杯弓蛇影,還是恐攻事件讓他們心底潛藏的歧視浮上檯面?是否,我們每個人的心底,多多少少都會歧視?歧視比我們窮的人、比我們學歷差的人、比我們醜的人?

種族歧視與宗教迫害所帶給雷納爾的傷害,似乎遠勝過疾病帶給他的傷痛。當我們對台灣媒體的不公不義深惡痛絕時,可以看到劇中的許多媒體,也排斥跟穆斯林相關的題材,不想惹禍上身。若不是一位小記者對雷納爾想要見美國總統這件事產生好奇,進而鍥而不捨的追根究柢,沒有人會發現雷納爾非但不是恐怖份子,還是一位很有愛心的人,他愛美國,他也愛美國這塊土地上的人。

當真相揭露,不但雷納爾得償心願,許多隱身暗處的穆斯林也敢抬起頭來,重新繫上頭巾,表明自己的身分,甚至受到欺負時也會大聲抗議。

問題是,這畢竟只是一部電影,心中的感動,在電影結束以後,是否就漸漸消逝?我們依然繼續歧視、繼續隔離?想到台灣愈來愈多的外籍新娘、外籍勞工,以及從未消失的政黨對立與省籍情結,我們何時才能真正的學會接納與愛?

〈DVD發行〉
我的名字叫可汗 MY NAME IS KHAN
導  演:卡倫喬哈爾
演  員:沙魯可汗、卡約兒德烏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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