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迫害中反思基督信仰本質─從《沈默》看宣教士的血與淚

沈默。(圖片/catchplay)
圖片提供/CatchPlay


◎李志偉

近來台灣在好萊塢電影中能見度越來越高。在導演李安的引薦下,奧斯卡大導演馬丁史柯西斯推出最新鉅作《沈默》,是第一部全片在台灣拍攝好萊塢製作。片中出現令人熟悉的場景,包含陽明山地熱谷、金山、花蓮、台中等台灣美景,透過電影在全球呈現,使得向來不怎麼熱門的純宗教電影,也受到新聞媒體的關注。

宗教電影通常都有一定的市場,但要如何成為大眾能夠接受的類型,考驗著導演如何包裝,像是去年的《索爾之子》、《少年彌賽亞》、《賓漢》以及很容易與超人電影混淆的《鋼鐵英雄》,皆是這類型的電影。但改編自日本文學家遠藤周作的同名原著小說《沈默》,卻是少見類型的宗教電影。

禁教時代信仰基督遭迫害
劇情聚焦在17世紀日本江戶幕府的禁教時代,葡萄牙耶穌會的費雷拉神父,在日本宣教卅多年後居然選擇棄教,還公然譴責基督信仰。不敢置信的兩位年輕神父,決定偷渡到日本調查敬重的恩師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在潛藏在日本的過程中,兩人也因目睹各種信仰所受的酷刑,而內心備受煎熬。安德魯·加菲爾德獨挑大梁飾演到日本的耶穌會神父,其細膩又沈重的議題,帶領觀眾一窺早年海外宣教的困難,以及東西方價值觀的衝突,更讓基督徒反思信仰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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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9年,耶穌會士方濟‧沙勿略首先在日本傳揚基督,撒下了福音的種子,到了織田信長時期,為了與外國政府貿易,因此對基督信仰採取開放友善的態度,日本的天主教徒在此時快速增長。不過到了豐臣秀吉掌權時,卻頒佈「伴天連追放令」也就是驅逐外國傳教士的法令,並且迫害境內所有教徒,強迫他們公開棄教,更改信仰,不少教徒不是放棄信仰,就是遭嚴刑逼迫而死。在這樣時空背景下,日本的教徒只好轉為地下化,深怕被日本政府發覺。

回到《沈默》的故事,1640年,遠在葡萄牙耶穌會的兩位年輕神父洛特里哥和卡爾倍,不能理解自己的恩師不但棄教還居然公然譴責基督,於是好奇與愛主的心驅使他們挖掘真相。他們透過一位流放在澳門的日本人吉次郎做嚮導,偷渡到日本尋找費雷拉神父。兩人一上岸就被信奉天主教的村落接待,發覺這些村民對於信仰的渴求超乎想像,完全沒有因當地官員的逼迫而有所退卻,反而激起前所未有的火熱與信心。

洛特里哥看到信徒們雖然生活處於艱困,不時還要躲避官員的迫害,但炙熱的內心絲毫不影響對主的信靠,在無形中也給洛特里哥和卡爾倍增添了無比的信心與力量。神父的到來,對村民來說就好像漂流在汪洋中,看見一片浮板牢牢地緊抓,神父們在村裡舉辦一次又一次的彌撒、聽數百次村民英日混雜的告解直到深夜。信徒屬靈上的飢渴得到紓緩,但一步步的迫害卻環伺著平靜的村落。
3886-電影沈默-3上帝為何沉默不語?
禁教時期的日本當局到處抓教徒,除了脅迫教徒否定基督外,還迫使他們「踏繪」(踐踏聖像)來證明。這對一心想追隨耶穌的天主教徒來說,無疑地是一大痛苦的煎熬,不踩隨即迎來的是殘酷的處死,踩了雖然活著,但卻在靈魂上烙下無法癒合的傷口,甚至導致信仰的全面崩潰。心志堅定的勇士,捍衛著信仰而殉道,不夠堅強的人,卻苦受內心無比的煎熬,無論是哪一種都讓人沈重到難以承受。

「我禱告,但我卻迷失了方向。」看著虔誠的信徒不願「踩聖像」而一個個被處死,飢寒交迫的神父洛特里哥,原本是要帶領拯救這些教徒,不禁要質疑為何上帝要降下這些苦難,因而開始怨懟上帝,「當我們在受苦的時候,祢在哪裡?為何祢總是靜默?」

「殉道者的血是教會的種子。」這是早期著名的基督教神學家特土良(Tertullian)的名言,這句話激勵無數的宣教士,讓他們在愛裡無懼,勇敢投入海內外各項宣教事工,讓更多靈魂歸信耶穌基督。洛特里哥和卡爾倍在出發前往日本以前,也是早已做好準備,欲隨時光榮地為基督信仰而死。

最後洛特里哥也為解救村民而被迫棄教,像恩師一樣,但他真的背叛了信仰嗎?「踏繪」難道可以阻絕人與上帝之間的關係,難道聖物的象徵意義會遠大於對上帝的倚靠嗎?電影中,洛特里哥曾在發放耶穌像等聖物給村民時,他看著渴求聖物的信徒,一面歡喜,一面擔心他們會不會把信仰的象徵看得比信仰本身還重要。腓立比書二章5節:「你們當以基督耶穌的心為心。」如果公開踐踏聖物,能夠解救那五位受「穴吊」的信徒,那耶穌會怎麼做?羅馬書八章32節:「神既不愛惜自己的兒子,為我們眾人捨了,豈不也把萬物和他一同白白地賜給我們嗎?」神的兒子耶穌,道成肉身為我們在十架上捨了性命,這份無可比擬的愛,才是我們努力學習的樣式。

從另一個角度觀看,洛特里哥一直希望能光榮的殉道,就他的環境和教導,要他踩踏聖像棄教救人,某種程度來說也算是「光榮殉道」,因為從那一刻起,洛特里哥的靈魂已經死了,徒留肉體任隨日本政府限制與擺佈。
3886-電影沈默-4苦難淬鍊出更成熟的靈命
20世紀中國基督教領袖王明道,因宗教迫害入獄,受不了痛苦而認了很多與信仰背離的事情,對於恪守真理的基督徒而言,是極其殘忍的酷刑,可是內心從來沒有否認過自己對神的信仰。漫長的牢獄生涯中,他身心受到磨練,反而淬鍊出更成熟的靈命,持續激勵基督徒。羅馬書十二章2節:「不要效法這個世界,只要心意更新而變化,叫你們察驗何為神的善良、純全、可喜悅的旨意。」世界的迫害,每個人能承受的範圍不同,神量給每個人的旨意也不同,但這其中都有神的美意。

電影片名《沈默》來自於遭受苦難時,呼求上帝可是神似乎以靜默回應。洛特里哥到了年老時才明白:「即使上帝沈默了,我的一生,截至今日,我在做的每件事,都默念著祂的名。在這沈默之中,我聽見了祢的聲音。」上帝也回應他:「我在你身旁一同受苦,我從未沈默。」

雖然故事裡的洛特里哥到了晚年都不曾再提起基督信仰,死後也採用佛教徒的儀式火化,可是導演在最後一個鏡頭,刻意拍出火化前的洛特里哥手裡放著,當初村民送給他的耶穌聖物。暗示著雖然洛特里哥的後半生表面上似是都否定耶穌基督,但骨子裡、靈魂深處裡仍是一位敬虔基督徒,如啟示錄第廿一章4節所寫的:「神要擦去他們一切的眼淚;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號、疼痛,因為以前的事都過去了。」

沈默 Silence
上映日期:2017-02-24
級  別:輔15級
導  演:馬丁史柯西斯
演  員:連恩尼遜、安德魯·加菲爾德、亞當崔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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