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社會對立的困局中搭橋

3825_高禱屋善用新媒體串連_提醒載舟亦覆舟特性


【本報主筆】從英國脫歐到川普的「意外」當選,傳播學上的「沉默螺旋理論」(Spiral of silence)重新獲得關注。就研究當初所探究的焦點來看,隱性沉默的大眾發現自己的意見不被主流媒體所認可,他們大多不願意表達自己的看法,所以聲音顯得越來越小。但是面對全球化現象所造成的極端主義,我們需要進一步解讀這個現象,這群沉默大眾的螺旋取向,不只是「越來越小」,還會「越來越堅定」!

當我們無法再使用「主流媒體」的閱聽現象,來作為大數據的主要分析材料,面對資訊爆炸、意義超載的年代,如何以影像形式訴說福音故事的挑戰不在於見證的勇氣,而在於故事的溫度與福音的高度。前者牽涉到生命敘事的層次感;後者則是與福音認識的深度成正比。

「自媒體」不等於自言自語
符號學大師索緒爾曾經指出:「符徵與符旨之間的關係是武斷的。」也就是每一個被傳遞出來的訊息,與訊息背後所蘊含的意義之間,並沒有絕對必然的關係。換言之,對熱心宣教的基督徒來說,用心拍攝一部充滿基督教信仰意義的福音影片,其實對於未信者而言,卻可能看見的是傳教的熱情,與對其他宗教的不敬,或是對基督教信仰價值的自我感覺良好。

基本上,在「自媒體」時代最容易犯的錯誤,就是明明只是「自言自語」卻誤以為「傳揚福音」。這個迷思有可能源自於我們對福音理解的語言慣性,長時間處在基督徒的同溫層之中,想像福音朋友的內心世界;但是缺乏與福音朋友之間建立真實的互動,這樣一來,嗡嗡作響的福音訊息就會淪為山谷中的回聲,而不是從福音朋友心靈深處得到的共鳴。

「逆理」作為福音敘事的形式
福音之所以成為好消息,最令人驚艷之處在於「逆理」(paradox)的衝擊。不論是選擇出生在倫理醜聞的猶大支派,降生在污濁糞尿味的馬槽中,總是與妓女、稅吏廝混且不忌諱貪食好酒的形象,乃至徹夜禱告卻揀選了一批十架下不成材的門徒,這一切的逆理在各各他山上的十字架達到頂峰,這點點滴滴都顯明逆理作為福音的形式,目的不是證明道理的神聖性,而是為了悖逆者而來的真理本質。

我們之所以稱之為「逆理」,乃是因為我們幾乎遺忘了自己本相的實況,不論是在外流浪的浪子,亦或者在家流浪的長子,都活在超越行為軟弱的接納恩典中。唯有掌握到福音中的「逆理」意涵,我們才能在眾聲喧嘩的分眾世代中,為福音道出有溫度、有層次的生命敘事。

「溝通意識」作為福音影像的底蘊
當代基督徒在處理福音影像時,需要建立一種充滿恩典的「溝通意識」,也就是說「溝通不等於說服」。在不以「說服對方」為前提上,分享一個充滿「先接納」的恩典,這乃是基督福音的本質,也是我們為耶穌拍攝紀錄片時,必然會得到的視覺記憶。

不論是桑樹上的撒該,還是正午井旁的婦人,映入他們眼簾的,並非耶穌叨叨絮絮地道德勸說,而是一句又一句愛的接納。好的影像敘事需要從「道成肉身」的真理形式,習得「如何說,比說了什麼更重要」,在耶穌的「如何/形式/態度」之中,糅合了祂的「真理/內容」。

溝通的前提是認肯對方存在合理性,基本上,我們在福音影像的構思之初,總是先假設別人生命中存在著「不合理」之處。為了顯明這些不合理、扭曲與錯誤,我們想方設法鋪陳勾勒出他們的脆弱與不堪,而忘卻去感受那種生命存在所承受的苦難與煎熬。溝通意識在福音敘事中,涵括了一份接納先行的恩典。

傳遞真摯包容的十架之愛
當福音的對象日趨分眾與沉默,我們實在無法在一一掌握探究之後,再進行腳本的寫作與拍攝。如何面對自我主張堅定不移的對象,依然能夠進行有意義的影像傳達,就需要在前述的「溝通意識」上,再加上「牧養意識」。

所謂「牧養意識」是指面對立場、信仰、意見截然不同的對象,我們不只是有著不污名化、不妖魔化對方的溝通誠意,更是不將「他們」視為「異族」,而是將他們當做「我群」來對待。

這意味著,我們將使用愛與款待的語法來進行影像的敘事,這乃是基督服事中對待罪人慣有的形式。只有當愛作為先行的意識,我們在勾勒需要福音的對象時,輪廓才不致模糊扭曲。儘管我們各自站在自己服膺的價值柱頂上看著對方,也不再是彼此叫囂、戲謔的神情,而是使用充滿恩典與憐憫的語法,進行福音的分享與傳遞。

面對一年一度的金鷹獎,期許華人的福音影像敘事,能夠在對立激化的實況中,將基督福音中的「愛與接納」清楚地表達出來,並且在一片謾罵攻訐的傳播氛圍中,傳遞出真摯包容的十架之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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