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家萬里 漂浪25年─從電影《漫漫回家路》談一場尋「我」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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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徐硯美

流徙與迷失,是尋找自我必經的歷程,但,我們往往忘記,面對流徙與迷失所帶來的恐懼,亦是必經的歷程。《漫漫回家路》敘述一個跨越廿五年、相距8900公里的動人尋親歷程,也可以言簡意賅地說:「尋根」。但,尋根的目的又是為了甚麼?是對過去的依戀?還是罪咎?還是我們內在最深層的需求──明白自己的價值。

5歲意外走失 離家8900公里
《漫漫回家路》改編自真人真事,片中的男主角薩魯,五歲時居住在一個印度的小鄉村,因為家庭經濟的匱乏,除了母親在石場搬石頭以外,哥哥也常常帶著薩魯冒險打一些零工勉強維持家中生計。一天夜裡,薩魯發現哥哥又要離家,便吵著要跟,哥哥在無可奈何下,勉強帶著五歲的薩魯搭乘火車前往工地。不料,薩魯在半路因為太累睡著,到站了下車也叫不醒,於是哥哥就將他放在車站的板凳上,並囑咐他不可以亂跑,自己便前往工地打工。

睡醒的薩魯,望著偌大無人的車站,天又未亮,一時害怕之下,便上了一台停在月台的火車,因為太睏,又沉沉睡去。醒來時,火車開動已久,遠遠地駛離了哥哥要他等待的那個車站,經過數天的行駛,五歲的薩魯被帶到了離家千里之外的加爾各答,就這樣在大城市裡流浪,並險些被人口販子抓去。最後,他在一名好心男子的協助下,被警方送到孤兒院,過了不久,一對遠在澳洲的夫婦收養了薩魯,把他帶到了8900公里之外、更遠的澳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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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薩魯似乎脫離了他貧困、流離失所的童年,他不僅在優渥、富裕的條件下長大,又獲得養父、養母無私的包容、接納、疼愛。過程中,尚有另一個與他一樣從印度孤兒院裡被這對澳洲夫妻收養的小孩,成為他的弟弟。

但是,每當夜深人靜,薩魯在異鄉遇到有關他「家鄉」的一切的時候,眼前這個生活已久的「家」,似乎有了另外一個定義,而那個在他記憶之中模糊的「家」,也有了更深層的意義。他發現自己的內在有很深的缺憾、罪咎,對於童年離家的事件,他覺得是自己遺棄了家人。另一方面,他又對自己現在想要尋根的渴望感到矛盾,因為,他的養父養母是那樣地愛他。他陷入了人生的僵局,沮喪、焦慮、痛苦的情緒讓他即便有一個心愛的女朋友,卻因為對自己的身世與處境的自卑與自恨,而建立起龐大的自我防衛,無法與之好好相處。

他要怎麼回去?不僅僅是回到那個記憶裡模糊的家鄉,而是要怎麼找回那個可以面對自己的勇氣?而我們又能從中學習到甚麼呢?

不要讓逃避 成為愛的破網
電影上半部,敘述著薩魯的童年流離生活,他是在「現實」中逃,可是,到了下半部,敘述著薩魯在澳洲的生活,他卻是在逃避「現實」。

為什麼?我們常常會以為,一個在沒有愛、充滿傷痛的環境下長大的人,容易在長大以後,因為創傷而成為一個逃避的人。但是,薩魯在五歲之後,是那樣被愛,那樣的被保護,照理來說,他所記憶的童年創傷,在後來的人生裡,應該都得到了補償,可是,為什麼沒有呢?另一方面,他的養父母收留的另外一個孩子,在性格上比薩魯更加孤僻、偏執,甚至具有攻擊傾向,他不也同樣受到養父母的愛護嗎?

薩魯拒絕愛的例子不僅是對養父母,還有在墨爾本大學遇到的女友。兩人真心相愛,對方在薩魯想家以及企圖用Google衛星地圖找到自己家鄉時,開始的時候幾乎是無條件地陪伴,直到眼睜睜看著一個優秀、開朗的人一點一點的變頹喪,她不得不放手離去,因為捨不得看到薩魯如此放逐自己。

這讓我們知道一件事情,不光是「愛」能夠修復我們,我們也必須主動讓愛走進我們的心。如果我們的心裡永遠有一個想要逃避的,不願面對的過往,或者是有一個糾結的現在,那麼,我們也很難讓愛在我們的生命當中留住。我們將會像是一張破掉的網子,任何一個人對我們的付出,不僅會從我們的沮喪、痛苦中流失,另一方面,它更會成為我們自卑與自恨的一種提醒,提醒我們對自己的錯誤認知:我們是不配被愛的。
3890-漫漫回家路-3漫漫回家路 一生往前行
電影中,有一段感人的對話,是薩魯消沉很久之後,回到養父母的家中,他的養母因為他與另外一位被收養弟弟的各種消沉與自我放逐而傷心欲絕。可是,當薩魯跟養母坦白自己之所以會疏遠她,是因為怕她對自己要尋找生母而感到傷心,而他自己也充滿著矛盾、罪咎。但是,養母卻跟他說了自己為何不生育選擇收養小孩?且真心地把他當作自己的孩子來看待,並會接納他一切的過去,所以,「如果你要去找你的媽媽,我會比誰都高興你找到了她。」

其實在我們的人生裡,可能根本沒有所謂的「回家」,真正的「回家」是一個人能夠坦然面對自己的過去與現在,讓「成長」在我們的人生當中真正的發生,明白自己從何而來,也明白自己為何而來,人生的價值才真正落定。《聖經》說,耶穌也來自於「小城」,祂被稱做拿撒勒人耶穌,也被稱為木匠之子,可是,祂卅三年的人生旅程,最終要回去的地方,叫做「天家」。祂明白自己從何而來,也明白自己為何而來,祂為此在地上的這個寄居的、無枕頭睡覺的地方掙扎過,也為此順服過,這是祂給我們留下的榜樣。

《漫漫回家路》中薩魯這個名字,在真人真事的當事人口述中,他說那是他當年太小,記憶裡連自己都記錯的名字,他真正的名字叫做「謝魯」,就是「獅子」的意思。這也是為什麼該片的英文名字叫做《Lion》。或許,這個看似羔羊的孩子,在走上數千公里的尋根旅程之後,也終於找回了他是獅子的身分,得以勇敢地面對自己全部的人生。

漫漫回家路   Lion
上映日期:2017-03-03
導  演:葛斯戴維斯
演  員:戴夫帕托、魯妮瑪拉 、大衛溫翰、妮可基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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