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條衰微 英雄的遲暮之痛─從金鋼狼《羅根》談英雄電影補償不了的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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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提供/福斯


◎徐硯美

如果好萊塢作為世界「電影工業」的一個重鎮,數十年來,它給「電影」下了一個定義,叫做「補償」。補償甚麼?補償我們日常生活當中欠缺的、期待的、幻想的。不管是「X戰警」系列,或者是「復仇者聯盟」系列還是「DC英雄」系列的漫畫,其生成的背景,都是在二戰以及美國經濟大蕭條,人心對未來有期待卻對現在茫然的社會背景下。那我們可否思考,為何過了超過半個世紀,英雄電影依舊是賣座冠軍?

從《羅根》這部描述金鋼狼這個「X戰警」裡的經典角色,英雄遲暮的最後一哩路的電影中省思,究竟我們對超級英雄的渴求,是真的源於我們對生活的無能為力?還是只是源於對生活的百無聊賴?在物質生活相對過去絕不能說是蕭條的年代,我們蕭條的,可會是自己的心?
3892-金鋼狼羅根-2熱血十七年 經典角色最終章
「金鋼狼」這個「X戰警」系列中最經典的角色,他最早是出現於1974年漫威漫畫《不可思議的綠巨人浩克》中。全名為詹姆斯‧羅根‧豪利特。現在大部分的相關作品中皆稱其為「羅根」。他的角色設定,是一個具有自我再生能力的變種人,這個能力極大延緩了他衰老的速度,以至於他真實的年齡,甚至比X教授查爾斯還要老,並習得世界各地的格鬥技巧。但隨著幾次戰鬥受了嚴重的創傷,他有幾度完全失憶,所以無法將他終其一生的經驗連貫起來。他被美國軍方進行秘密實驗時,在身體植入了「亞德曼金屬骨骼」,因此有了招牌的「金屬爪子」,雙手六刃的爪子成為他主要的攻擊利器。這樣一名傳奇的角色,在2000年《X戰警》中,首次由影星休傑克曼飾演,自此,也開始了在影迷心目中經典的形象確立。

2000年至今,17年的時間,歷經八部系列作電影,來到這部《羅根》,終於要在大銀幕上,為這個角色劃下一個階段性的「句號」。然而,不同於以往英雄電影的動作大格局,《羅根》採用「武戲文拍」的方式,敘述2029年,隱居在美墨邊境的羅根,以及罹患帕金森氏症加上癲癇的X教授查爾斯(派屈克史都華飾),遇到一位護士找上門來,委託羅根帶一個與他擁有一模一樣能力且也被植入亞德曼金屬的女孩北上,送至加拿大的一個變種人庇護所。

原本企圖不問世事只求生存的羅根,此時已經又老又病,雖有自我再生能力,卻隨著他自暴自棄的生活,日漸衰弱,已無力再給予他源源不絕的動力,但是,這個委託為他帶來了空前的麻煩,一個隸屬於變種人武器研究的暗殺組織盯上了他以及查爾斯,他被迫帶著女孩與已經是九旬老人的查爾斯流亡。

過程中,觀眾不斷地看見一個「英雄」的脆弱、衰老、罪咎、悔恨、自我懷疑……等。金鋼狼不再是人們想「成為」或者是對他有「期待」的英雄,《羅根》這部電影,就是要告訴我們,他跟我們是一樣的,但,英雄的這個招牌,是他在無法決定下,必須要去承受的「不可承受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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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老與失能 英雄的遲暮之痛
《聖經》在創世記中,「生命樹」與「善惡樹」的果子,恰好就是「生命」與「能力」的兩種隱喻。而亞當夏娃在被蛇誘惑之後,選擇的便是「能力」,而不是「生命」。這也意味著不管我們擁有多強大的能力,最終有一個宿命,就是必須要面對「衰老」與「死亡」。

衰老與死亡給予我們的衝擊,對於在青年、壯年時擁有越強大能力的人,晚年的感受越加強烈。電影從羅根以及查爾斯兩個人身上,體現出的幾樣事實就是:一,即便擁有變種人的能力,卻仍舊有太多挽回不了的憾恨;二,即便擁有變種人的能力,卻也因此無法過著平凡安定的生活;三,即便有變種人的能力,卻也因此與一般人有了隔閡。

電影中,他們二人都不再像壯年的時候,對於拯救世界、保護變種人有著強大的熱情與使命。因為,最終他們還是敵不過普世人類對於變種人的恐懼,2029年,變種人已經被「治癒」、「獵捕」的幾乎滅絕,基本上,他們的理念是一個「未竟之業」。即便,當年查爾斯所設立的變種人學院,曾經成為諸多無法融入社會的變種人的庇護所,但如今安在哉?再加上電影中不斷上演查爾斯的帕金森氏症與癲癇造成他的超能力失控,會導致大規模的傷害,且他曾經因這個原因,傷害了許多他所庇護的變種人。

他們在流亡的過程中,遇上了一個普通的農民家庭,並在農民家與之共進晚餐,羅根多次表示要離開,可是,查爾斯卻堅持要留下。這一整段劇情,是讓人非常動容的,曾經一生見證過無數大風大浪的X教授,到晚年心底最深層的需求是,平凡的一頓晚餐,以及一晚安穩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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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也空虛 我們需要回歸本質
「We don’t need more hero,we need more human and humanity.」(我們不需要英雄,我們需要的是更多的人與人性),這句話,不是電影中的台詞,而是我在看完電影出來時,在心裡迴盪不已的。

若我們的世界裡,真有這樣在能力上與平凡人大大不同的人,那他為何要承受這麼大的孤獨?以及他的宿命為何只能是悲劇收尾?是否因為我們往往都把我們應該要承擔的責任,或者我們生命裡期盼的救贖,通通都投射到他們的身上呢?以至於他們其實跟我們一樣,也擁有著常人的空虛、孤獨,可是,卻又要承擔著成為我們欠缺的補償的責任。

回頭來說,上帝從未要我們在人的身上找到「依賴」,保羅說當他脆弱、無助的時候求告上帝,上帝對他說:「我的恩典夠你用的,因為我的能力是在人的軟弱上顯得完全。」英雄電影拍到《羅根》,眼看著2017、2018年,還有數十部其他的續集電影要接續著講也講不完的英雄故事,可是,在這部電影中,讓我們重新思考我們那脆弱與無助的本質,去想想這就是「人」,這也是我們,即使有能力的人也跟我們是一樣的。

既然如此,有誰是可以讓我們期待以及補償我們的呢?從電影來說,17年敘述完一個角色的一生,回看人生17年不過只是開始,那些傳奇的、經典的故事振奮人心,衰老的、無力的結果讓人神傷,這是絕對的宿命;然而,卻有一位超越宿命的上帝,能賦予我們人生的意義,不是在乎有能力沒能力,而是在乎永生。

羅根   Logan
上映日期:2017-02-28
級 別:輔15級
導  演:詹姆士曼格
演  員:休傑克曼、派屈克史都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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