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愛就是天堂─從電影《尋找天堂的3個人》談無價的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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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提供/海鵬


◎徐硯美

我一直認為,人的善惡是很難放在「大歷史」當中被檢視的,就像是歷史上不乏兩個具有基督信仰的國家相互開戰,他們同時向同一位上帝祈禱,但是,究竟上帝是聽從哪一方的祈禱呢?難道勝利的一方,真的就是蒙神喜悅?這是個信仰議題,也是一個哲學議題。

可是,當我們跳脫這個議題的框架,一個最基本的問題是,上帝希望我們彼此相「愛」?還是彼此相「戰」?當爭議甚至是爭端發生時,我們是透過談判來達到有「價格」的談判──兩害取其輕,兩利取其重?還是透過犧牲來達到「無價」的超越──神愛世人,甚至將祂的獨生子賜給我們,叫一切信祂的,不致滅亡,反得永生。

二戰集中營的生命悲歌
《尋找天堂的3個人》講述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接近尾聲時,法國警察局裡的高官朱爾、因為保護猶太孩子被捕落難的俄國王子妃歐嘉、曾是德國貴族如今加入納粹禁衛軍的旗隊長海默三人,在大時代下命運交織的故事。

故事敘述朱爾以收容猶太孩子的罪名(當時法國已被納粹德國佔領,且執行猶太種族的肅清政策)逮捕了歐嘉,卻在親自審問歐嘉時,被她遮掩不住的貴族氣息,深深吸引,對她頗具好感,而企圖放她一馬,結果自己卻遭到秘密警察的糾舉而受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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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歐嘉輾轉被送進了集中營,而海默加入禁衛軍的第一項任務,就是前往各個集中營,糾舉因為二戰尾聲德軍節節敗退之後,變得腐敗而四處接受賄賂與貪污的集中營營長。歐嘉與海默在戰前曾有一段戀情,沒想到二人再見,便是在集中營中,海默是高高在上的德國納粹軍官,曾是俄國貴族且任時尚雜誌編輯的歐嘉,卻已經成為在基本生存線上掙扎的階下囚。

兩人相逢,不僅在身分上有了懸殊的差異,歐嘉也因為日夜在集中營的磨難下,變得光彩盡失,海默面對當年深愛的情人性格上的劇變,不禁對自己堅信的納粹信念有所質疑。正當舉棋不定時,德國戰敗的消息傳來,集中營的惡行必須被「銷毀」,當所有人的故事都各自要畫上句點,誰能在苦難中淬煉出內心的「善」,抑或是捨棄掉內心的「善」?

繼承就是宿命?
我們這一代人,尤其是華人,對於戰爭的記憶已經越來越遙遠,所謂「大時代」的無奈,我們越來越難體會。其實,在歷史上戰爭離我們不到百年,只是我們忘記的速度真的太快。以至於我們對「戰爭」的論述往往不是太過煽情,就是太過含糊。

這部電影特別刻劃納粹軍官海默的身分,除了是德國的貴族之外,其祖父到父親,都是戰功彪炳的戰場英雄,所以,對於他來說他所背負的是繼承了家族的「光榮」。但是,他自己在戰前卻又是俄國文學的熱愛者,他特別喜歡俄國作家契訶夫的作品。當戰爭爆發時,他因為家族的血統「純正」,很快地獲得納粹政府的提拔,一路平步青雲,可是,電影當中數次拍到他對從小相處的鄰居家的猶太裔婦人的憐憫,甚至是他被龐大的罪咎感弄得心神不寧,一直到他見到昔日戀人歐嘉,以及失散已久的同袍弟兄,他的自我懷疑與日俱增。

這讓我們重新省思一件事,難道我們繼承的就必然要成為我們的「宿命」?會不會很多由上一代傳下來的「光榮」,對於下一代來說,反而成為一個「枷鎖」?另一方面,我們真的無法解開這樣的枷鎖嗎?電影中導演有意無意地強調海默的「權力」大到可以為自己跟歐嘉找到一條在戰後的「出路」,可是,最終海默為何沒有離開?或者應該說,他最終陷入在自己的自我懷疑當中,久久不能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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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就是納粹德國受到一位當時的哲學家尼采的「超人論」相當大的影響。超人論的提出,正是因尼采質疑基督信仰,並提出「上帝已死」的論點之後,他以為可以賦予人類的終極出路,就是在自我懷疑的道路上面,不斷前進,不斷進化,顛覆過往的自己,以達到最終的救贖。然而,我們從海默的結局告訴我們,人是沒有辦法單靠自我懷疑而變成「超人」的,或許,我們質疑到死前,都可以對死亡提出質疑,但是,死亡之後的世界,卻仍是每一個人將要面對的未知。

善就是不為利益的犧牲
電影的拍法,特別用「偵訊」的方式,呈現朱爾、海默、歐嘉三人離世後接受「審判」的過程,並穿插在他們對生前的敘事當中。這讓我們可以從中省思,朱爾、海默、歐嘉他們都為著某件事或者某種信念而死,但是,誰的信念可以讓他們死後能夠進入永生?

朱爾的死,是因為覬覦歐嘉的美色想要一親芳澤;海默的死,是因為在自我懷疑中企圖透過「無畏死亡」來達到究極的生命超越;但是,歐嘉的死,卻單單只是為了一個不斷虐待她的營長,以及她原本保護的兩個猶太裔孩子。歐嘉望著那個平常虐待她的營長說:「人為惡不需要思考,但是人為善便需要一點動力。」這句話,強而有力的貫穿了整部電影,也可以給我們一個極大的警醒。

我們是否總覺得我們做的事情是「對」的,而缺乏了思考?另外,我們是否是為了利益而行善?最後,我們能否找到為他人犧牲的動力,而不是為了任何好處?不是因為我能受到誰的褒獎,也不是因為我能夠贏得物質的好處,也不是能為自己換來甚麼樣的地位,甚至,不是為了滿足某種從上一代繼承而來想要延續下去的光榮或者是期待。

這非常違反著人的天性,但是,卻能真正達到耶穌所給我們的「大誡命」:你要盡心、盡性、盡意、盡力、愛主你的神。其次就是說要愛人如己。再沒有比這兩條誡命更大的了。兩個讓我們自省的問題是:我們「盡」了嗎?我們「愛」了嗎?倘或我們真的盡了一切去愛,我想人們尋找的天堂,也就在這份愛中。

尋找天堂的3個人 PARADISE
上映日期:2017-03-24
級  別:輔12級
導  演:安德烈康查洛夫斯基
演  員:尤莉亞維索姿卡雅、克里斯蒂安克勞斯、菲利浦杜肯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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