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更新》試探可以離你有多近?

3897_試探離你很近

◎加百列

「試探可以離你有多近?」

今年教會退修會,來到大專弟兄小組分享的阿力,一開始就問了在座弟兄們這個問題。這個單刀直入的問題,讓人有些許不舒服,但在見證結束後,大家都感受到阿力的分享真實又坦承。

與毒癮共舞 黃金歲月盡毀
家中富裕的阿力,來自於一個單純的家庭環境。從小,他就是個乖巧的小孩,父親悉心培育他和哥哥,為的是在他們長大後能承接家族企業的經營。但父親沒想到,乖巧的小兒子卻在長大後吸毒,糟蹋了他刻意的栽培,丟盡了他的臉;十年後,他甚至希望小兒子永遠離開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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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中時,因為一時好奇及同學慫恿,阿力以五百元與同學集資,買了人生第一包安非他命。阿力告訴我們,當時他想都沒想過,這個決定會帶來多大的影響,只覺得自己用零用錢得到同學買不起的「禁品」,讓他可以在同學面前抬得起頭,對當時的阿力來說,這是一件多麼值得驕傲的事。

第一次服用毒品的效果,就像同學說的,可以讓人完全忘記繁重的課業壓力,阿力的心情極度愉快,覺得人生太美好了。這個經驗的確讓他享受到無憂無慮的快感,然而接下來人生的黃金歲月,每當功課、人際壓力襲來,只要想起第一次吸毒帶來的快感,他就必須急忙找毒品填補心中的慌張。於是,從國中開始,阿力與毒癮共舞長達十年,交織出一個夾雜了快感、絕望、被棄、自棄與無法自救的人生。

這十年來,他連哄帶騙,把父母在家族事業上賺的錢拿來買毒品,隨著毒癮加重,阿力一個月的基本消費高達數十萬。即使家人把他反鎖在房間,毒癮發作時的瘋癲,竟能產生鋼鐵般的執念,支持著他找到毒品。他也總有辦法偷家人的錢,奪門而出就為買毒品。

阿力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他又偷了家中的錢,在騎機車去找藥頭的路上,想起愛他的阿姨曾對他說:「阿力,只要一想到吸毒,記得打電話給我,無論多晚、多遠,阿姨答應一定會找到你。」阿力心裡非常清楚,這是一份愛,是一份承諾;但即使心裡想起這份愛的叮嚀,然而渴望毒癮帶來快感,仍讓他急催油門奔往藥頭的家。

信用紀錄不及格 失去盼望
阿力告訴我們,那天他的心真是淌著淚,他一直都知道,這十年來他傷透了父母的心,讓他們在鄰里間抬不起頭,也失去所有家人對他的信任。因為吸毒,阿力已經把自己搞成這個世界上,最不值得被愛,且完全無藥可救的人。

在透過福音戒毒前,阿力的家人、鄰居和朋友,沒有人認為世上有誰可以救得了阿力;他們沒有忘記這十年來,前科累累的阿力如何對他們使用欺騙的伎倆,於是告訴彼此:「我們沒有這麼笨,我們不會再相信這傢伙了。」包括阿力自己,也不相信有誰能救得了他。

後來,家人以「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把阿力送進福音戒毒村,並告訴阿力:「這是最後一招了,如果這次沒有戒毒成功,從此你不要回家見我們了。」阿力的前半生,因為吸毒而嘗盡被人放棄的感受。

進了戒毒村,阿力經歷了所有戒毒者會有的、生理上的難受,每當這時,戒毒村中的弟兄們總會在身旁陪伴,為他代禱。在單純、規律的戒毒村生活裡,阿力是少數幾個在一年內順利遠離毒品誘惑的人。但是阿力心中清楚,這只是第一步,而他人生的下一步該怎麼走?

這十年來,因為過去吸毒的紀錄,身旁已沒有人相信他,沒有人看好他,包括他自己。然而,即使如今他不再吸毒,出了村外,像他這樣一個沒有信用的人,太容易再度逃回吸毒的快感裡。阿力問自己:「到了那時,我該怎麼辦?那時我還有機會嗎?」阿力對自己離開村中的人生感到無比悲觀,畢竟,他一貫的信用紀錄總是不及格,甚至連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感到被了解 意念被更新
即使在村中戒了毒,每到讀經、禱告的時間,阿力走進教室,看見牆壁兩旁不乏貼著聖經經文:「若有人在基督裡,他就是新造的人,舊事已過,一切都是新的了。」「你要保守你的心,勝過保守一切。」

阿力告訴我們,對當時還未認識上帝的他而言,這就像看著學校牆壁上貼著「反攻大陸,復興中華」的口號。聖經經文即使再貼近自己的狀況,他卻一點感覺也沒有。阿力向上帝禱告:「如果你是真的神,你一定了解我的狀況。請你帶領我走出絕望的人生困境。」然而上帝沒有立刻回答他。

有一晚,上帝帶領一個短宣隊到村子裡開佈道會,敬拜團帶了一首詩歌《有一天》。當時,每一句歌詞都彷彿打中他的心坎。他第一次覺得,基督教的上帝真的了解他。那一晚,阿力痛哭流涕地來到上帝面前認罪。

往後在村中的生活並沒有太大的改變,依舊平靜且規律。每天早上起床,阿力都會從宿舍的窗戶往外望去,開始注意到有一棵小樹苗長在對屋的房頂上。那一年,南台灣的颱風特別多,阿力驚訝這棵長在房頂的小樹苗,總能在每次颱風豪雨後存活下來。

有一天,他像往常一樣在禱告,看著經歷一夜強風摧殘的小樹苗,在一早灑下的陽光中依然挺拔,阿力想到自己就如同那株小樹苗,也經歷了人生風暴,並預期未來仍會遇到風雨。但是在禱告中,上帝賜給他前所未有的平安,這位創造宇宙的上帝,若能讓小樹苗經歷強風暴雨後屹立不搖,上帝也一定能夠讓他這個搖搖欲墜的人生重新開始。

就這樣透過一些小小事件、小小意念的轉變,阿力開始有了希望。平時原本看不慣其他弟兄的生活習慣,如今竟然開始不抱怨,也不評論,甚至能接納他們的大聲咆哮。

阿力驚訝地覺察自己生命中有股力量,能夠一改過去的悲觀、暴戾與易論斷人的想法,這絕對不是以往自義的他可以做到的。上帝更讓阿力修復與父親的關係。在一次父親進村探望時,他鼓起勇氣向父親道歉、擁抱父親,即使父親一點都不習慣。

然而,在這次聚會上,阿力向我們坦承,針對戒毒的人,會需要一些機制提醒、約束,不讓他們有機會再次遇見試探。信主多年,他早已不碰毒品,然而毒品的味道竟可以在他參加聚會時,甚至獨處時,飄進他的嗅覺裡。

原來,毒品的味道可以這麼接近,甚至鑲進他的嗅覺記憶庫裡,讓旁人無法察覺,讓自己無法抵抗。「試探可以離你有這麼近!鑲進你的記憶裡。」從此,阿力清楚明白,他不只需要另一個同伴約束他、提醒他,他更需要聖靈隨時提醒他、幫助他抵禦試探。

遠離苦境 繼續述說神作為
長得高大帥氣、家中富裕的阿力,如果不是因為吸毒而一敗塗地,他絕對是屬於人生勝利組。然而我總想著,因為認識創造主,能讓這樣一個搞得烏煙瘴氣的絕望人生,有了綠意、有了轉機。如果阿力不曾徹底對自己的行為絕望,他不可能認清自己是一個對試探毫無抵禦力的人,更不可能相信自己竟能靠著上帝的力量,開始一個新人生,轉化一個被全世界棄絕的人生窘境。

如今的阿力,仍繼續進修神學,他希望畢業後可以走進村裡,服事和他一樣找不到出路的人們。「所以弟兄們,我以神的慈悲勸你們,將身體獻上,當作活祭,是聖潔的,是神所喜悅的;你們如此事奉乃是理所當然的。」(羅馬書十二章1節)。

阿力告訴我們,這是他的呼召經文,而他等不及要貼在將來村裡的教室牆壁上,告訴每一個不相信的人。而牆壁的另一邊,他絕對會保留:「若有人在基督裡,他就是新造的人,舊事已過,都變成新的了。」這節經文。而且,他要繼續述說那株房頂小樹苗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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